溢，梅如馨说得是，什么“海舟上坡十余里”、“溢数十丈”、“平地可达七八尺”，可把众女唬得一愣一愣，好一番普及了那边的极端恶劣境遇。

“我还东南都是柳景庄词里写的那样，”卫漪听后非常失望，喃喃，“‘有三秋桂，十里荷’的景，‘市列珠玑，盈罗绮，竞豪奢’的繁华，原来竟也……”

“卫家好妹妹啊，但凡再多读些书，都说不来您这番话，”梅如馨听得哭笑不得，无语地打断，“虽然一样是东南，但人家那是‘钱塘自古繁华’，离此番遭灾的泉州，离得怕是有十万八千里远，这哪是能放在一起说的呢。”

“啊？”卫漪听及此，上掩住，不安地看向卫斐，低低，“真的差很远么……？”

卫斐无奈一笑，简单估算：“自钱塘江往泉州去，不过一千五六百里罢。”

“一千五六百里……”卫漪冒金星，喃喃：“那岂不是得有我们到苏杭那么远了。”

“那倒还不至于，”李琬笑着给卫漪递台阶，“泉州虽僻远，但至少也还是东南……”

“只是可惜了朱阁老一家。”卢依依低低。

“是啊，”李琬神一凛，脸上笑意霎时消匿无踪，肃容，“想朱阁老为国事劳大半生，桃李满天，朝野受其恩德者不知凡几……谁能料想，告老之后，竟遭此大难。”

“听闻朱阁老家就在此次海溢的中心乐陵县，”梅如馨顺接，“家中老的老、小的小，十余全没逃来……”

卢依依双目微微发红，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泪珠自眶而。

梅如馨吓了一，赶打住，讪讪地找补：“不，不是，还有一个什么几世孙逃来了的。”

李琬无语地抬眸瞪了她一，觉此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句说了还不如不说。

“实在对不住，毁了卫乔迁宴的喜气、扰了诸位妹的兴致，”卢依依抹了把泪，忍着难受开，“朱阁老于我家有大恩，我……嫔妾一时有些难自抑。”

卫斐不作声地拿了帕递给她，示意无妨。

“侥幸逃一劫的那个是朱阁老的三世孙，朱家二房嫡脉，朱泓墨。”卢依依地了一气，整理了绪，这才缓缓，“昔年在洛时，曾有过几面之缘。”

“朱四公才名远播，”李琬也顺势叹惋，“想当年在洛城，是何等的风光无二之人。随朱阁老回泉州时，洛城不知多少闺秀恋恋不舍，算算时日，也正是到了当初朱阁老允他场一试的年岁……却又遇到了这等事。”

李琬记得清这个，是因为她有个今年秋要会试的嫡兄，兄妹俩一母同胞、不错，李琬哥哥视朱泓墨为科场最大敌手，还曾动过故意错开年份场的念，被李父毫不留地驳了回去。

而今造化人，还不知遭此大难、家破人亡的朱泓墨今年秋不场、了又能考得如何了，李琬不咸不淡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