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由其他人，遇到这脉象就知该准备后事了。

但他遇上的是陈序秋，平南王的况，与当年的应浮昇病理相似。

幕后暗党留着平南王，也了后手，他们要的就是平南王离开王府后死，坐实戚寒舟带兵围堵平南王府，火药炸山，围剿平南王驻军的境况。

在这一环中，平南王就必须死，且死得轰轰烈烈，引起西蜀民间公愤。所以叶玄九护送平南王离开时没避着路上的州府，平南王久毒多年的事经由各地行脚大夫传来，再辅以前朝余孽与叛军的说辞，百姓没有被暗党的言论煽动。

而这一切，最重要的就是平南王这条命。

应浮昇知这，哪怕在病中，也忧虑平南王的境况。

说过话后，应浮昇又缓缓睡去。

戚寒舟不能说什么，只能抱着他，陪着人到天明，庆幸又平安度过一日。

吴老每日都要过来给他看诊，次次心思凝重：“他又说胡话了？”

“莫当真，昨日颂安过来，他还哄着让人去，让人别回来。”吴老怕就怕应浮昇糊涂，他见过太多生老病死，怕的就是人糊涂就过去了。颂安没有走，回来的时候应浮昇看着他突然就沉默了，良久才喃喃说了两句，说回来陪他是要掉脑袋的。

颂安跟在应浮昇边多年，在应浮昇年幼无依的时候，他都是陪着对方度过。

他知掉脑袋说的是什么事，殿办过很多不在人前的事，放在二人无所依的时候，那足以让殿从皇跌落云霓。

病中的人分不清虚实，可对于戚寒舟而言，他只要能说话，那便是好转。疫病最怕无声无息中过去了，但凡人能醒着，能清醒一会，只要不是回光普照，就是好事。

戚寒舟也知，常年梦魇的人，任何不安定的因素都会被他们格外关注，当应浮昇迷迷糊糊中问他这次去北境怎么这么久时，他终于忍不住开了：“你担心北境什么？”

应浮昇眯着睛看他，那神，戚寒舟见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某次他送他回的路上，某人半梦半醒，看他的神就是这般熟稔。只是往后两人真正熟悉起来，看向彼此的神早就变了，但这一，戚寒舟记了很多年。

应浮昇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许久，从他的模样中辨认了什么，又透过他看向更遥远的另一方。戚寒舟不求他的答案，最后抱着人，人是贪心的，一开始他希望人能醒一会就好，可才过几日，他希望对方能清醒过来。

一如往日。

应浮昇被他抱在怀中，靠在他的肩上，看向营帐迷蒙的烛火。隐隐灭灭里，像是透过这些看到了从前，前世他没熬过的那个冬日，一杯毒酒送走的冬日仿佛再次现在面前，重生数年，有句自前世都没问的话，他终于问——

“戚寒舟，要是我死了，你怎么办？”

戚寒舟把人抱了几分，良久后给了他一个答案：“除尽暗党，天太平……最后去找你。”

应浮昇愣着了，“说少了。”

他声若细蚊：“你还要带我去漠北……”

“……好。”

戚寒舟吻在他的颈侧，低声应承他。

在戚寒舟回江城第八日，兴许是没有言，或是病重的人听到了边的呼唤，应浮昇反复起烧日终于过去了。

那日营帐外，闻声的将士们都忍不住红了眶，这段时间来来去去，有军医说太可能撑不去了，都有将士反驳。带着他们守住江城的太殿，就该平平安安，命百岁。这些时日病的反复，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底，但每个人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