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境（六）

苏灼两人被带到县衙公堂上，堂上静得骇人，唯有衙门外围观的百姓传来窃窃私语。

地面铺着大的青石板，大堂中央一片被磨得幽光锃亮，倒映着两旁衙役手中火暗红的漆。

空气里浮动着旧木、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沉甸甸地压来。

堂廨，大的‘明镜悬’匾额悬，黑底金字，本是煌煌正气，此刻在那幽暗的光线，却像沉默而威严的睛，冷冷地俯视着方。

匾额之，是大的公案。

案桌以厚重的木制成，漆得发乌，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却更显权威。

案上文房四宝、令签筒册井然有序，唯独那支红令签，在一众黑中格外刺目。

她在话本中看过，令签扔，惩罚判决既定。

公案之后，端坐着本城知府。他着青鸂鶒补官袍，乌纱，一张面孔在官帽的影，看不真切。

他看着苏灼两人被带上堂，并不言语，也无动作，但那由他上官威与这环境共同凝成的压力，已无声地弥漫开来，令人心悸。

两旁的衙役，雁翅排开，一个个收腹面无表。他们手中的火底顿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们的神空地望着前方，不与任何人对视，仿佛不是活人，而是这森严大堂的一分，是执行律法的傀儡。

整个公堂森然，氛围压抑窒息。苏灼第一次见话本中的公堂在前，不由得好奇的四打量。

“啪”一声惊堂木拍响，苏灼都被吓了一，不知是不是受凡人的影响，小小一块木，能有这样的声音震慑。

公案后的知府开问，“堂何人见本官为何不跪？”

跪？苏灼想她这辈都没跪几次，他凭什么要自己跪？

“威武”为了应和知府维护公堂威仪，衙役用手中木柜快速轻击地面。

她是想气的不跪，可想起这里是凡城，他们作为凡人百姓天然就惧怕当官的，怎么敢和知府对着，引起怀疑被幻境抹杀就不好了。

算了，这些人都是假的和空气没区别。

但苏灼又看了看梨诺，只见他跪于青石砖上，仿佛只是坐论，她也跪当跪空气了。

梨诺先开，“草民张竹见过知府。”

“民妇苏氏见过知府。”苏灼有小时候和伙伴们玩扮演游戏的觉，新奇的。

看两人老实跪，“熊大状告你们持刀伤人，你们可认罪？”

梨诺开解释，“回禀知府大人，熊大几人青天白日踢翻我院门闯我家，要抓走我娘，我娘不愿拿着柴刀反抗，才会伤了那几人。”

知府没想到他在公堂上并没有被吓到，反而齿清新解释缘由，“那熊大为何要闯你家，抓走你妻？”

梨诺一脸无辜不解的神，“回大人，草民也不知为何。”

“传熊大几人上堂。”

不一会上缠着绷带的几个壮汉上堂，显然他们比苏灼更懂规矩，直接跪报上姓名，只上有伤，跪得龇牙咧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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