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义庄的守灵人追着严武城来，亲见到了杭锦书，他睛雪亮，当即跪行礼，杭锦书吃了一惊，连忙将其扶起，守灵人对安的一切显然知之甚少，还唤她“夫人”。

“夫人大抵是不记得老了，当年将军娶亲时，还派老跟了荀家的军队去迎亲呢，老还在将军跟前立过军令状。”

难怪杭锦书看他着实有些熟，只是记忆却有些模糊，实在想不起来了，守灵人也不失望，见是夫人，自然毫无保留：“夫人你放心，将军还活着，只是不在这里，你要从沃桑城往西走，再走上一天一夜到了西州，就能找到将军在的场了。”

杭锦书一气，心定，“多谢。”

她栉风沐雪地抵达沃桑城，仅仅只耽搁了两个时辰，用了一饭后，稍作休整，便又是一路疾行，不停蹄地赶往西州。

离开义庄之后，杭锦书忍着双的疼痛和胃里的不适，又再奔波了一日，终于抵达西州的牧场。

这片场坐卧于山脚地势平坦的原野里，原野地势极，因此了以后仍然冷，除了白昼光直晒时有温度，其余的时间都冷得犹如冰窖。

原野上草灭没之间扎了无数军帐和草垛，还有一座四方宽广的庄，算不得恢宏庞广，但在这空的野外，便显地参天的气势。

严武城怂恿杭锦书，“那便是将军如今养

病的地方。”

“这是将军在安西待过的场，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军营，为了抵御土人的袭击所建。将军很小就住在这里。大概这个简陋的场，反而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曾经是军营，但如今早已成了一片野地，也不过是荀家曾经的一些旧，在此喂放羊而已，过的全然是普通牧民的生活，安静得犹如世外桃源，无人打搅。

风一阵，雪一时密。

昏暗广袤的穹苍，苍山负雪，明烛天南，原野上枯草随风簌簌，窸窣成鸣。

杭锦书上很冷，她拉上了自己被积雪压得严严实实的兜帽，冒着的风雪，走了场当中唯一的庄，这个庄有个西域名字，据说后来换了，改作了“遥岑居”。

因为在这宅里推开轩窗，目青山，遥岑寸碧，双增明。

遥岑居无人阻拦杭锦书，杭锦书利索地步庄，霎时风雪盛大，飘飘摇摇的雪片从云脚里抖落，像被撕扯开裂的棉被，吐一大雪白的棉，地沿着天际坠落。

风雪声中，杭锦书听到一串轻细的，压抑得沉的咳嗽。

她忽地定住。

那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全的经脉血都逆起来，冰冷的瞬间被奔腾叫嚣的血唤回了度。

在积雪皑皑的院落里停歇了脚步，杭锦书寻觅的目光撞向面前半开的一扇窗。

窗一人斜斜卧在榻上，后颅枕在支起的一臂上，曲一条，将上的被褥支起一座陡峭的崖。

从杭锦书的角度，仅能看到他的后脑，因他正在背着她的方向，和人说话。

虽然虚弱，但真实而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