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锦书困厄，又有着恼：“为何？你瞒我，是信不过我？”

荀野不可置否，“陆韫告诉你的？”

杭锦书蹙眉：“你难想让我把矛盾转嫁到陆韫上，他告诉我是对的，只是时机不对，恰好我在外祖母家中，外祖母听不了这样的消息。”

荀野勾：“我没说他什么，你就维护。杭锦书，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当然会是这样。

你也，从来没有像喜陆韫那样，喜过我。

荀野抱着怀中沉甸甸的账册，对她：“这是你舅舅在渤州营粮主簿时的记账，我方才已经算过，每一笔都是清清楚楚有证可循，把这本账册拿到陛面前，孙愈可官复原职。你说过我信不过你，现在我把这本账册给你，你来保护孙愈。”

杭锦书却不敢拿，她今日是有些冲动，因舅舅中毒，外祖母突然病倒，没有住心火，对荀野说了重话，可冷静来之后，清楚这本决定舅舅生死的账册还是放在荀野这更为妥当。

“殿，我并不是……”

“我保护你。”

荀野突然垂目光，打断了她的话。

你保护账册，我保护你就可以了。

杭锦书一怔，她轻轻仰眸。

那双低来看她的，褪尽了青灰的圈，饱满又明灿，像是开阖有光的妆奁小镜，漆黑的瞳仁间清晰地映着一个手足无措的自己。

荀野总是这样。他有不可摧的毅力，也有无往不利的勇气，这双骄傲的、明炽的睛，实在给人一足以振奋人心的力量，让她不相信都不行。

她定是受了这双睛的蛊惑，抱住了账册，用力一，“殿，我一定相信你，再不想。”

杭锦书为这些厚实的账簿找了一个好去，便是自己平日里从不离的妆奁盒。

在接了杂院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后，杭锦书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妆奁，到了自己的排场之大，简直令人发指。

这妆奁盒工致，用各类染牙嵌饰镶，有蝙蝠、牡丹、如意纹，角隅用金线勾勒漫枝梨，里边盛放了二十几盒的妆品，除了胭脂粉，还有各类短不一的黛条、各绝的钿，以及鎏金的步摇金钗、镶翠的宝簪螺钿、挂珠的耳珰颈链。

把这些通通腾空，便能清理一大片的空间来，杭锦书不动声地将账簿放妆奁底，再挑了自己平日最常用的脂粉盒填满两层空挡，从外表看去，严丝合，看不有乾坤。

杭锦书对自己的藏之地很满意，将妆奁盒收拾好，放在镜台前显的地方。

使馆周围平日里有荀野的暗卫盯梢，等同是给账册又上了一把锁，在使馆时，不必担忧账册被丢。

外祖母经由渤州神医的救治，人已经清醒了，只是中还喃喃着舅父的名，一家人急火攻心，也不知怎么办是好，面对舅舅生死未卜的境况，他们无人可求，便又求到了使馆。

杭锦书对荀野：“外祖母一病不起，到现在还神恍惚，我不想瞒她。”

荀野同意了。

杭锦书向他福了福，便和孙家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