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香味，陌生得很

对于兄要投军， 母亲持，绝不同意。

但杭远之这次是认真的，被母亲泼了冷后， 他连伤也不治了， 立刻转向父亲的书斋， 向杭纬表明了自己的志向。

杭纬对他这一宏图远志还是大意外， 本来兄一直不满意杭远之， 杭纬也觉得他不会有息了， 他还有这份斗志， 不是从文还是从武， 总归是条路。

杭氏百余年来只有清文士， 不曾过金戈铁的将军， 若是能在武将当中打通门路， 也于振兴门楣有助力， 杭纬不反对， 就先替杭远之应许了， 待杭况回来， 再与他仔细商榷。

看儿被忽悠去了， 孙夫人坐在杭锦书寝屋罗汉床， 坐立不是，绢帕捂住睛， 默默了好几回泪，心又不安起来。

女儿和离归家， 儿又要奔赴军营， 一家人从来也凑不完整，没过过几天安逸的好日，说着说着， 对荀野又忿恨起来了。

杭锦书在窗，望着中那一树幽光浮绿的枇杷树，静静地神，听到母亲说起荀野，她回望而来，轻声：“兄自小衷武，想建功立业，他若想去，便让他去吧。若他吃不了苦，忍不了像荀野这般的艰辛，他自己就会回了，不用我们劝。”

孙夫人在泪光中支起诧异的：“你还同意他去？”

杭锦书：“鹰隼养在宅当中，它就折断了翅羽，无法翱翔了。天割据时，战火四起，杀机四伏，不适宜历练，如今天平定，新帝励图治堪为明君，大汤就要迎来河清海晏的盛世，这时放他去不是很好么？有我们为后盾，兄要走的路……比他好走多了。”

他是孤零零一个人，从尸山血海里蹚来了一条路，一条足以荫蔽荀家、泽被后世的通天坦途。

所有在他之后的人，无需在历经那般的淬炼和磨难，能走得稳稳当当。

只要兄有毅力魄力，能为他心中所愿持之以恒，便不会困于滩涂。

比起兄，她则茫然得多，自归家以来，历经被关静堂的惩罚，刑满释放，到现在，她自己要什么，要去何，还没有方向。

她只得告诉自己，母亲受了伤，这时候，她应当像鸟反哺那般，孝顺、照料于母亲膝，不可让她再伤心，接连离了两个孩。

孙夫人惊奇：“你说的‘他’是谁？”

杭锦书微微一怔，原本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这时莫名有了一慌，好在孙夫人并未究，只是难过儿大不由娘，他们终究都有去闯的一天。

杭况刚于朝中站住脚跟，今日便算是正式就职，他是着新朝威风凛凛的官袍回来的，衣袍上绣了一只刚猛矫健的虎，爪牙锋利，咆哮山林，看着便神气。

值后杭况乘坐车回到田庄，田庄距离大明甚远，待杭氏起复之后，当举家搬迁城，在安城中活动。这日，杭况神抖擞地在田庄正堂与杭氏众人集会。

筵席上曲觞，觥筹错，世家大族的男女，行走坐卧，均无半分失礼差池。

杭锦书坐在女眷之中，觞宴对岸便是与兄同席的陆韫。

陆韫的目光，始终柔柔淡淡的，似一眉新月浸于一枝梨上，瞳中有濯濯晖。他在看着她，就如同，当年在杭氏书斋了学，在梨漫漫的日，与她相会时那般。

那一年的杭锦书，很喜他这般看她，看到都会羞红了脸躲闪了明眸。

可如今，她恹恹无息地坐在那儿，仿佛一缕格格不的幽魂。

她再不是当年杭氏贵女骄傲明媚的模样。

受了荀野三年磋磨，他竟将她，变得如此沉默寡。

陆韫攥了手中的青铜酒爵，仿佛再用力少许，酒便要被他掐裂痕。

荀氏待她这般薄幸，难，她还想着那个男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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