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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遂起，请祖郎先回。祖郎付过酒钱，送鲁肃上虞。鲁肃，我通宵在途，困顿不堪，小憩，请容我自便。

祖郎遂辞，欣然而去。鲁肃再访华云，亦走。店主说鲁肃，祖郎恶行昭彰，若不惩治，恐使士民失望。

鲁肃不言，举步门。店主冷笑，难怪祖郎横行无忌，原来官官相卫！

鲁肃仍不言，见日近正午，料华云已睡足，遂买一只熟鹅、一壶浊酒，再小巷，复来门外。门已开，有青烟溢，满巷走。鲁肃止步门外，呼，江东鲁肃，特来拜会白云先生！

呼毕，有人咳嗽，不见回应。鲁肃看时，屋青烟弥漫，不见一。正疑惑，有老者自烟里，须发白而脏污，形胖而油腻，泪婆娑而浑浊。

鲁肃大惊，以为误他室；忽听老者笑，来者是客，何不？

鲁肃，我乃江东鲁肃，特来拜会白云先生华云；若有误，望勿怪罪。

老者大笑，我即华云，人称白云先生；卿执酒而来，若不与我痛饮，岂能离此！

鲁肃大失所望，以为华云之俗，与市井之无异，顿觉不知退。

华云笑，人言鲁肃风华绝代，衣冠堂皇，行止洒脱，又挥金如土，散财如，住必雕梁画栋，行必车大；今沽浊酒，买死鹅，如此小气，又徒步来此，想必亦为虚妄之说？

鲁肃自知有失，所谓人不可貌相，海不可斗量，于是笑，先生不拘常态，不俗，请恕我拙。

华云叹息，虎平，必遭犬戏；君落魄，何如小人，难怪，难怪。

言毕，请鲁肃。华云笑，此屋既无窗，又无烟，陋室耳；老朽孤傲，不为他人所容，幸有满屋青烟与我为伴。此虽寻常，比山中云雾，海上仙霞，既不输幽趣，又颇多亲切，卿以为如何？

鲁肃，陋巷而不自哀，居败屋而能自若，非真君，焉能如此！

说笑间，烟雾渐散；鲁肃置酒于小几。华云，实不相瞒，老朽已断炊，正愁无以果腹，卿即赠以，足见老朽并非福薄。

言毕，华云请鲁肃同；鲁肃辞，我已饱，请先生自便。

华云不再谦让，坐于席上，大肆饮啖，吃相之陋，不堪目。鲁肃坐于对面，举目四顾，见仅有一张破几并两张破席，聊供主客对坐；东墙设一榻，有破褥；左侧有小门，余烟仍自门间，想必为灶房；此外，再无一。所谓四空空，了无，或此此景也。

鲁肃大为慨，以为若非行于世者，岂能安居赤贫。于是朝华云一揖，我不惜远而来，实因心中有疑，需问先生，望不吝赐教。

华云笑，不言，睡勿语，此为古训；请容我尽此，再与卿闲话。

鲁肃不好再言，仍静候。

三

华云啖尽鹅，饮尽浊酒，满面油红，笑说鲁肃，一壶酒，一只鹅，足以我饥馋，三日将不为饮虑，应谢卿赠我一场好睡。

鲁肃笑，我所予者酒也，何言一场好睡？

华云大笑，既三日不忧，何妨大睡三日，此非卿所赠乎？

鲁肃颇为惊讶，问华云，先生居此，以何为生？

华云忽有不悦，说鲁肃，君不言生，壮夫不愁死；卿来此，未必问生计？

鲁肃忙，我非此意，先生勿怪。因知先生博识古今，能察千年成败，故来此讨教。今汉室气数已尽，曹执天，压群臣，号令四方，极一时之盛；孙权割江东，刘备领荆州，张鲁据汉中，韩遂、超得西凉之偏，刘璋得西蜀之富，俱称雄天。依先生所见，此数人中，谁将为代汉而立者？

华云沉，所谓人因天时地利而雄，事因天时地利而成。自古以来，良健儿俱北方，据北方者，往往能纵横天；至于东南，虽土，人风，极尽机巧，于谋算，可惜先天不足，柔有余，而刚劲略差。据东南者，可逞一时之志，聊为英豪，然婉转，意志脆弱，又患得患失，固步自封；据北方者，得天厚土之质，获广袤无垠之志，有思必行，有行必果，百折不挠，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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