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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周瑜有庞统辅佐，万事井然有序，于是审时度势，大思取之策，颇觉有成，遂致书孙权，详言计划：

仲谋将军如晤：

瑜来丘已数载，念临终所托，每每诚惶诚恐，不甘味，夜不成眠。瑜等竭尽全力，促成鼎足之势，然敌我弱，不敢懈怠。

江东天偏地狭，可据守，不可取，既得利于大江，亦受制于此；刘备据荆州，聊为屏障，能遮曹锋芒，亦能阻将军。此利弊纠结，转换莫测，来日之势，殊难料也。江东面大江之险，背汪洋之，若曹大举而来，战而失利，当无回旋之地。瑜每思及此，惶恐不已，如饮鸩毒而止焦渴，岂能自安。

瑜知秦伐楚，众议可以，独司错以为应先伐西蜀；西蜀沃野千里，关险恶，人奇异，资财丰厚，素有天府之誉。于是司错、张仪等大掠蜀，获舟船之利，得粮谷之丰，尔后陆并，沿江而，终灭楚于一旦。

刘璋昏聩，暗弱无能，张鲁并之，曹图之。近闻钟繇、张郃等分而，直取汉中，志在必得。若张鲁败，钟繇等必合汉中之众，西图蜀；以刘璋之愚暗，岂能阻之！

今曹已在暮年，既碍于誓言，不能为己谋，必为孙计。若西蜀为其所据，必效秦伐楚，顺江而来，侧江东危矣；若刘备羽翼渐丰，亦或转取西蜀，蓄兵敛财，放舟急，江东亦危矣。

故此，请将军趁刘备立足荆州未稳，曹掠取汉中未胜，奇兵，避险要，直指西蜀。若得逞，可大兴农桑，广通财货，待仓廪足，可先灭刘备，夺荆州，据湘楚，凭大江之险，借西蜀之富，两路齐，直许昌。曹虽一代枭雄，必顾此失彼，投鼠忌，岂能不败！如此，将军既可奉天，亦可取而代之。此定鼎之计，开创之策，望能行之。

瑜近为幽疾所困，夜咳不止，虚汗淋漓，或有不测。既时不我待，唯愿将军早决，趁瑜一息尚存，取西蜀，夺荆州，举兵北，克敌，灭曹，以父、兄之灵。

书既成，周瑜请庞统往吴郡，以此信呈孙权；又另书一信，荐庞统代程普为副都督。

庞统虑难为孙权所用，说周瑜，此策关乎兴亡，而我初来，不为孙仲谋所识；人微言轻，或误大计。卿应亲往吴郡说孙权，否则，恐白费心血。

周瑜以为然，遂携庞统离丘，往吴郡。

时已清秋，江风凛冽，又秋雨不绝，周瑜不胜寒冷，咳愈甚。庞统大为惶遽，请登岸，延医求治。周瑜不准，仍命行舟。又一日，周瑜烧不退，呕血不止。庞统大急，又登岸，江陵求医。

周瑜仍不准，说庞统，刘备等俱在江陵，若知我病危，或生异心；若知我所谋，或借用我计。

庞统不敢违，命大张船帆，乘风疾。是夜，庞统等宿于舟中，忽听周瑜呼，庞士元何在？

庞统大惊，即起，命仆从燃灯，见周瑜面红，气如，已知凶多吉少。周瑜说庞统，阎君命急切，不容苟延。我死事小，恨孙仲谋壮志未酬，大业未竟！今敌犹健，而我命将绝，苍天竟待我如此之薄；既愧对临终之嘱，何颜与孙伯符相见泉！

庞统泣，卿碧血丹心，可昭日月，功绩卓著，辉映千秋；况风华正茂，如日中天，不过染小疾，何故如此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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