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臣知。”

&esp;&esp;“知还说？”

&esp;&esp;沈渡想了想。“臣要是不说，就没人说了。臣说那些话不是为了逞英雄，是因为那些都是实话。实话不伤人，骗人才伤人。”

&esp;&esp;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沈渡看见了。

&esp;&esp;“沈渡，你知不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最让太后生气的是哪一句？”

&esp;&esp;沈渡想了想。“……那句‘您的网已经破了’？”

&esp;&esp;“不是。”萧衍看着他，“是那句‘陛，走吧，该批折了’。你把太后晾在那儿，跟朕说该批折了。太后这辈，没人敢在她面前先走。你是第一个。”

&esp;&esp;沈渡愣了一。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萧衍不该再待在那里。那些话太脏了，听多了会脏耳朵。

&esp;&esp;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很，到好像走不完。沈渡走在萧衍旁边，两个人并肩，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看对方。夕把他们的影拉得很很，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esp;&esp;“陛。”

&esp;&esp;“嗯。”

&esp;&esp;“臣以后不走那么远了。去了北疆才发现，还是建康好。建康有红枣银耳粥，有福安公公的馄饨，有方主事的粮，有王恒大人的桂糕。还有陛。”

&esp;&esp;萧衍的脚步顿了一，然后继续走。

&esp;&esp;“朕有什么？”

&esp;&esp;沈渡想了想。“陛有……一个不听话的臣，老是惹太后生气，老是写不像折的折，老是会忘一些规矩。但这个臣会从北疆给陛带疙瘩，会盯着陛吃饭喝药，会在每天写的那不像折的折里写‘想陛’这三个字。”

&esp;&esp;萧衍的脚步又顿了一。

&esp;&esp;“你说你在折里写了什么？”

&esp;&esp;沈渡的耳朵尖一红了。完了，说漏嘴了。

&esp;&esp;“臣……臣什么都没写。”

&esp;&esp;“你写了。你说你每天写一不像折的折，里面写了三个字。”

&esp;&esp;沈渡恨不得找条地钻去。“臣的意思是——”

&esp;&esp;“朕知了。”萧衍打断他，继续往前走。

&esp;&esp;沈渡跟在他后，耳朵得像着了火。他看着萧衍直的背影，那件玄袍在夕泛着暗金的光。

&esp;&esp;他忽然想起萧衍在慈宁说的那句话——“他不会。”

&esp;&esp;太后问他“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的时候，萧衍说的是“他不会”，不是“觉得他不会”。

&esp;&esp;是“他不会”，三个字，没有“觉得”，没有“大概”，没有“也许”。

&esp;&esp;就是“他不会”，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太从东边升起，往低，沈渡不会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