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垂着，推着餐车默默离开书房的背影，巽夜一又发一声轻不可闻的嗤笑。

“啧，小孩。”

在敦，光是真正的奢侈品，雨才是这个城市的灵魂。日照和云从来不看权贵们的脸决定今天是否门，自然也不会在意是否有人因为它们被影响了心。

白兰地车时，脸倒是与雨绵绵的天气相得益彰。昨天他离开时，完全就把这座冬天也能让人觉发霉的城市，以及那位晦气的伯爵抛在了脑后，没想到一眨他又回到这里。要是被伯爵看见了，说不定会误以为他对他的午茶是如此迫不及待。

脑里胡想着有的没的，白兰地脚步倒是一都不慢地转到后车门前，撑着伞，拉开了车门。

“boss，到了。”他低，看着一手杖率先探车厢。

巽夜一借着手杖的支撑车，抓着白兰地伸过来的手臂站稳。说实话，他走路都不怎么稳当，这个时候远门确实有勉。但他顾不上这么多，在想起被眠的真实的过去之后，有一些事，他需要亲自确认。

他穿着黑的西装，肩上披着黑羊绒大衣，反衬得他久不门的脸看上去白得发冷，但也因此，让旁人很难分辨他的脸变化。

白兰地只能受到他车后异常的沉默，看着他拄着手杖形不稳地向前，连忙撑着伞跟在他后。

这是一栋十八世纪设计风格的别墅，看起来有些年，可能疏于打理，透过锻铁大门可以看见里面的草坪早已杂草丛生，显得相当凌。

越过草坪是暗红砖墙的两层别墅主宅，细致的装饰细节充满了对称。只可惜这栋房外墙爬满了藤曼植，同样看得许久无人居住。

不过，这栋房应该还是有人定期来过……巽夜一仔细看了看铁门的锁孔，手指在锁孔边轻轻一抹，看着指尖上的油，这么想到。

随后他走到铁门左边的照明灯前，微微踮脚，伸手勾上去，手指在灯座后了。那里某个位置有个小小的机关，能拉开一段狭窄的空隙，他毫不意外地从里面摸到了一把钥匙。

钥匙很旧了，但还得锁孔。

白兰地有些愕然地看着巽夜一打开了铁门——就在刚才，他还在想是否需要去找一这栋房的主人，如果boss对这栋房兴趣，他可以把它买来。

所以房的主人和boss很熟吗？熟到可以把藏钥匙的位置告诉他，还是说，这本就是——

白兰地没来得及想去，连忙上前，帮着巽夜一推开许久未开已经不怎么灵活的铁门。

巽夜一把钥匙放兜里，摆手拒绝他继续跟上来，径自往里走去。

白兰地只来得及将伞递给他，担忧地看着他有些吃力地拄着手杖，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草坪中的一条小径，慢慢朝房走去。

——还是说，这本就是boss的房？

巽夜一走在小径上，尽两边杂草丛生，草坪早就不复原来的样，但它在他的记忆里，仍然鲜明如昔。

他记得十二岁的时候，他跟在园丁后学习如何修剪草坪。他记得十五岁之前，只要学校放假，他经常接过园丁的工作给草坪洒，因为洒得太多愁得园丁直瞪。他记得小径的每块石板，他的脚步通常踩在什么位置，而的脚步又会踩在什么位置。

他会站在房对着草坪敞开的那扇窗前，看着回家的穿过草坪，朝他走来。

是的，这是他的房。

这是他的家。

这是他从生一直到十五岁居住的地方，他原本以为再也不可能回来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小径的尽，在房的侧门前站住。门的台阶两侧，还放着两个圆形的大理石盆，只可惜除了僵的土壤，早就没有了绚烂锦簇的团。

因为从房侧门去离楼梯更近，过去他们更习惯从这里，久而久之，就把它当作正门使用。那扇气派的连通主的正门，通常只在迎接客人的时候开放。

不过，自从父母去世后，他们便没有需要正式招待的客人了。

巽夜一收起伞，随手搁在一旁，拄着手杖在右边的盆前蹲，丝毫不在意大衣的摆贴在了漉漉的地面。他伸手在盆摸索了一会儿，盆底侧藏着一个条状的小盒，里面有另一把钥匙。

他看着掌心里的钥匙，奇妙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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