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阅读室面积不算很大，但光线极为通透明亮。简约的现代和式装帧，风格素雅，且更讲究舒适度。靠窗的位置，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士坐在那儿，正捧着本书读得津津有味。

岁月的痕迹无法掩去她曾有的风华。不同于一般日本女，她骨架更修，段苗条优雅，五官明艳，年轻的时候一定曾是位致妩媚的大人。即便现在，尾的纹路也为她的脸描摹时光雕琢的独特韵味。

上了年纪的女士转看过来，能看她与大冈莲华的相似之：同样的材修苗条，同样明艳大气的五官——哪怕大冈莲华平日里常年短发搭西装的中化装扮，也无法掩去那份眉宇间相似的秾丽。

只不过大冈莲华的面容更为英气发，带着两分飒的凌厉，而这位年者则似乎被时光磨圆了棱角，气质较为敛柔和，多了两分不受俗世纷扰的从容。她看向前者的目光，有一瞬似乎回忆起什么，淡淡的神多了些许辈看待晚辈的亲近。

“是莲华啊。”她微笑着，称呼她的名字。

“午安，市代姑姑。”

大冈莲华来到近前，一丝不苟地以晚辈的礼节向年的女士问候。

前的这位女士，是羽田家族现任家主羽田康晴的夫人，羽田家的当家主母羽田市代。不过在她婚前，她的姓氏是大冈，大冈市代——也是她大冈莲华的亲姑姑。

“好些日没见你了，很兴你看起来没有变老。”羽田市代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得听不真心还是调侃，“我可是听说，阁大臣的工作十分劳。”

“您看起来也一没变。”大冈莲华权当作玩笑，“仿佛时光遗忘了您的容颜。”

“啊，用你这张脸说这么一本正经的恭维，实在是奇怪。”羽田市代合上书本，终于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拜访的客人上，抬起看着她说：“不过能得到一位现职阁大臣的称赞，无论真心与否，我这个老太婆多少也是真心兴的。”

“您说笑了，我只是特命担当大臣。”大冈莲华微微低。

“虽然你没什么幽默，说的话却总有奇怪的幽默。”羽田市代打量着她，语调漫不经心地：“至少比起你的父亲，格没那么无趣。若是换成他，这个时候也只会说些教训人的话来扫兴。啊，他现在也是这么教训你的吧？不对，瞧我这记，既然你了阁，应该常住东京都，怕是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也不知又少了一个让他教训的人，是不是脸上的纹路又多了一条。”

“是，我也很久没回去拜见父亲了，实在惭愧。”大冈莲华异常简洁地回应。

“在心里偷偷兴就直说。”羽田市代一脸不以为然，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她对面的位置，指着桌案上家准备好的午茶：“今天只有红茶，你自己加糖或者。”

大冈莲华走过去，嘴角勾起一抹自来之后第一次的真心笑意。

“原来姑姑还记得我的味，我真兴。”她喜往茶里加很多糖和，几乎淹没了茶的味。但这孩气的喝法，在外面她总是会克制自己不要表现来，以至于现在养成了日常喝咖啡的习惯——咖啡多加糖和，就不怎么引人注意了。

“装得很辛苦吧，莲华？你后悔吗？”羽田市代抬着，语气刻薄地问：“从你走上这条路开始，就再也不是你父亲的女儿了，对此不到遗憾吗？”

大冈莲华喝了自己调的甜腻至极的茶，叹息了一声：“很辛苦，也很痛苦。但是——我怎么会后悔呢？”

她转向羽田市代，微笑的嘴吐称得上失礼的疑问：

“就像姑姑当年，就算最后失败了，几乎形同被放逐一样地嫁羽田家，一定也没有后悔过吧？所以我确信，也只有姑姑能理解我现在的心。”

她没有明说的是，羽田家的现任家主羽田康晴或许是一个好丈夫、好男人，但对于当时的姑姑——大冈家的大小来说，被着嫁给一个没落的家族，嫁给一个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男人，又是怎样的屈辱？

羽田市代始终淡然如的面容，终于起了一丝波澜。她注视着大冈莲华与自己几分相似的眉，又仿佛是透过她，注视着留在过去时间里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影，那个试图主宰命运的自己，底掠过几许难言的复杂。

“没什么好后悔的，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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