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繁雪敲打着车窗， 织一片模糊的光景，沈念珠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脸不太好看。

雨刮徒劳地在玻璃上划弧线，却刮不散她心的慌。

辞别导师、从清大离开后，她刷到一则前几分钟刚上传， 就瞬间引爆了全网的视频，京都的市医院居然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医闹，神外科有一位很厉害的年轻医生被泼了硫酸， 状况危急。

神经外科。

这四个字像是淬了冰的针，狠狠扎了沈念珠的太，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踩油门，车把原本柔的雪压实。

心脏在腔疯狂擂动， 每一次动都带着钝痛的回响。

视频中没有报是哪个医生受了伤， 沈念珠也不敢往想，只是疾驰在路上。

车堪堪停在医院急诊楼前， 她甚至忘了撑伞， 推开车门便冲了雪里， 冰凉的雪砸在脸上， 很快化成，混着她急促的呼，凝成了一片冷的凉意。

越靠近神外科室，走廊便越喧闹， 沈念珠听见不少病患也在讨论刚才的事儿，周遭弥漫着消毒和血腥味儿织的气息，令她几作呕。

人声嘈杂， 脚步纷，她拨开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最角落里的那间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开时，门轴发“吱呀”一声轻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没有人。

被雪压着的天光有些暗，透过百叶窗爬来时，在地上切割斑驳的光影，沈念珠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门的衣架上，上面正挂着一个熟悉的白大褂。

可在看清楚的瞬间，好似有一惊雷在她脑门炸响。

白大褂左肩的位置，洇着一片刺目的暗红。血渍已经半，凝成了暗沉的褐，沈念珠呼骤然停滞，耳边的喧嚣瞬间消失，只剩血直冲的嗡鸣。

她手心发凉，指尖控制不住地抖，连带着四肢百骸抖泛着细密的颤意，眶不受控制地发，泪在里面打着转，又被她死死憋住。

“护士，”沈念珠转去，抓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声音里带着哭腔，抓着对方手臂的力大得吓人，“请问你知崔贺亭崔医生去哪儿了吗？”

小护士被她抓得有些疼，脸上了为难的神，支支吾吾地开：“我……我也不太清楚，刚才太了……”

沈念珠的心一往沉，她脱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半步，视线再次落在那件白大褂上，目光渐渐模糊。

这时，走廊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念珠似有所觉，猛地抬起，见崔贺亭正安安生生地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蓝的洗手衣，发有些凌，额角沾着薄汗，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疲惫，唯独那双睛，在看到她影的瞬间愣住，褶很，眸里的神更。

崔贺亭好好地站在那里，上没有伤、没有血，完完整整地站在那里。

沈念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骤然松开，大的落差让她前一黑，险些栽倒。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快步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手腕温，脉搏有力地动着，隔着薄薄的布料，传到她的掌心。氤氲在空气中的消毒味儿令沈念珠觉得恶心刺鼻，他上的消毒味儿显然更重，她却没有丝毫不适。

“你没事儿吧？”她开，声音抖得不成样，“我看到你办公室里的衣服了，新闻里被泼了硫酸的人是不是你……？”

崔贺景僵住。

他愣愣地低看着那只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格外纤细，温微凉，是他刻在骨血里的熟悉。

撩开，视线不经意撞沈念珠泛红的眶里，上次见到这双眸，还是她冰冷无地说着分手，说以后再也不要见面，可现在，她满都是他，为他红了眶。

是为了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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