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

陈雯雅再次睁开时， 映帘的是一片略有些分量的红布料。不知是迷药的余劲未消，还是昏睡太久，脑中传来阵阵昏沉的胀痛。

而心底， 属于楚夏岚的那份被自己的生母背叛， 悲伤和震惊织的绪尚未完全退去，堵在心久久挥散不去。她没有急着起，只是静静躺着， 让自己在这前片令人窒息的鲜红中慢慢回神，梳理思绪。

昏迷前最后的那一幕， 在脑海中无比清晰， 三姨娘温柔却充满绝望的神，以及那句“娘真的没有办法”的低语。

所以楚夏岚该怨恨她的母亲吗？

三姨娘， 是被封建宅困住了大半生的女人。她前的世界早就被墙割得只剩方寸， 失去了独立行走的能力。

楚夏岚， 则是被新思影响的年轻的生命。她读了书，见了世面，心早已不被封印教条所规束，所以她敢于反抗， 为自己争一个未来。

但她们同样在意着彼此， 在意这份血脉亲。所以站在各自的立场上， 谁都没有错。可偏偏就被推到了绝望的境地。

该怪谁呢？

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谈声，打断了陈雯雅的沉思。

她活动了一有些僵的脖颈和手腕，撑着从铺着大红锦被的床上坐起，一把扯了蒙在上的红布， 是一块红盖。低再看，自己上穿的，也是一工繁复的中式大红嫁衣。

“看来楚家是真的等不及那笔‘卖女儿’的钱了。”陈雯雅看着上这象征喜庆的嫁衣， 只觉一阵讽刺。

就在这时，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隙，一个纤细的影迅速闪来，又反手将门掩上。

待看清来人，陈雯雅微微一怔，“阿？”

门站着的正是楚灵漪。

只见她神张，快步上前，一把捂住陈雯雅的嘴，另一只手竖起指抵在自己边，示意噤声。随即，她压低声音，语气焦急，“快，我们换衣服。”

说着，她已经动手去解陈雯雅上那繁琐嫁衣的盘扣，边解边急促地低语，“守在外面的家丁被我暂时支开了，撑不了多久。你换上我的衣服，立刻从后门离开，有车在那里接应你。”

陈雯雅当即明白了她的意图——她准备替嫁。

尽从那张旧报纸上，她已经知晓楚灵漪最终会嫁蒋家，但此刻亲看着她这个决定，陈雯雅还是想问个明白。

“阿。”她住楚灵漪忙碌的手，目光直视对方，“为什么这么？”

楚灵漪解衣扣的动作只是轻微地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动作，嘴上却只是淡淡笑着，轻描淡写：“阿想让你幸福。”

“那你呢？”陈雯雅蹙眉，不肯移开视线，“你明知嫁过去，结果会是什么。”

楚灵漪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不再言语，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片刻后，换装完毕，楚灵漪不由分说地将陈雯雅推到门边，又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锦布包袱她怀里。

“走，快走！”她声音发颤，明显在张，语气却依旧决。

“阿”

“别再回来！”楚灵漪看了她一，底里又是那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绪。

她总是好像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诉说，可话到嘴边，却只剩叮嘱和祝福，“跟游自若走得远远的，换个地方，安安稳稳地生活，去哪都好，就是别再回来了。”

不等陈雯雅再说什么，楚灵漪已经毅然决然地关上了房门，连同那火红的嫁衣和未知的命运，一同锁了那扇门里。

陈雯雅抱着怀里颇有分量的锦包，最后看了一那扇闭的房门，还是决定先照既定的轨迹走完剧。

她来到后门，接应的车果然等在那里。开车的是元家朗。陈雯雅拉开车门迅速坐副驾，小轿车当即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楚宅。

车上，两人快速换了信息。陈雯雅这才知，从她被三姨娘药迷昏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楚家在这三天里，锣密鼓地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今晚送她上轿。

“我们就这么离开了？”元家朗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路照楚灵漪给他的路线行驶着，眉却微微蹙起，脸上罕见地浮现茫然。

这觉并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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