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楚

陈雯雅定定地看着前这张温婉娟秀的脸， 很陌生，并非她熟识的任何一人。她将冲到嘴边的“你是谁”压去，不动声地移开视线， 快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颇为宽敞的院落， 建筑风格与蒋宅类似，皆是旧式宅的格局，但从细节判断， 这里应该是另一府邸。

她此刻正倚在一个青石垒砌的坛边缘，手压着一本展开的书， 容是竖版印刷， 坛中一棵桃树开得正盛，朵朵饱满的桃压满枝， 香气馥郁。

“睡觉睡傻了？连自己家都不认得了？”前的女见她神恍惚， 不由失笑， 语气亲昵自然。

陈雯雅的确无法将“认得”二字说。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透着烈的陌生。她只能从女的态度和话语中推断，自己此刻的份应是这人家的一员，且与对方关系亲近。

“怎么不说话？”女又凑近了些，里带着关切。

“阿， 我”陈雯雅正思忖如何不着痕迹地探听消息， 一个男声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楚大小。”一个上着浅灰短打， 着蓝阔脚的年轻男人走后院。陈雯雅目光微凝，来者的这张脸，倒是熟悉的面孔。

——郑昌隆的那位离魂的好朋友，大山。

而且此刻也算不得十分正常， 他说话的腔调古怪，一字一顿，生异常， 像是刚刚学会开，费劲地找着每个字的声调。

“什么事？”被称作“楚小”的女转问。

趁二人谈，陈雯雅得以细细端详前的女。她穿着一袭浅米黄锦缎旗袍，摆与袖绣着致纹，发盘成发髻，斜一支玉发簪。

从她的打扮能确定这并非寻常人家。

“楚老爷和楚夫人请大小去前厅说话。”大山僵地转达。

陈雯雅再次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他。这语调真的太怪了。

“知了，你先去吧。”楚小打发他离开，这才转回，对陈雯雅：“你这几天住校不知，阿山上了件怪事。前几日他去采买，忽然发了癔症，倒地不起，一连烧了好几天。爹爹请了大夫来看，都说怕是不行了。谁知今早，他竟自己好了，真是奇了。”

这件事的缘由，陈雯雅倒是门清——三魂七魄归为可不就是好了吗？

但她嘴上只顺着问：“可他说话怎么还这般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楚小却浑然未觉，反而伸手探了探陈雯雅的额，“我看是你比较怪，一觉睡得魂都丢了似的。”

不怪吗？这语调分明不对劲。

陈雯雅又探究地望着楚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怔住。

这张脸怎么越看越觉得熟。还有这姓氏楚？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是那份旧报纸！樵夫给她的那份写着1953年的报纸，条新闻旁了一张照片。虽然年老，但是神韵未变。

“楚灵漪？”她回忆起报纸上的名字，那位以“雪玲珑”驻颜的蒋太太的本名。

“突然连名带姓叫我什么？怪吓人的。”楚灵漪被她叫得一怔，嗔怪地瞥她一。

“大小。”又一个穿着砖红斜襟衫，丫鬟打扮的少女来到后院，轻声促，“老爷夫人让您快些过去呢。”

“这就来。”楚灵漪应了一声，起整理了旗袍摆，又对陈雯雅：“快回屋洗把脸醒醒神，瞧你这迷糊样。”

说完，就随着那丫鬟往前院去了。

后院只剩陈雯雅一人，立在桃树，思绪飞转。

如果楚灵漪此刻的模样推算，此时对应的应是民国初期，二十年代左右。

她低看看自己，浅蓝斜襟上衣，藏青过膝百褶裙，脚是系带布鞋，正是那个时代女学生的典型装扮。

所以，是那个桃妖将所有人拉回到了这个年代？不，更准确地说，是祂制造了一个真的幻境，把蒋府寿宴上的人，都拖了这场以往事为背景的“戏”中。

那祂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雯雅抬起，目光落向前开得绚烂的桃树。每一朵都艳滴，枝条舒展有致，显然常年受人心照料，才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手一撑，翻上坛，靠近桃树主，伸手轻轻贴了上去，闭目凝神知。

树纹理糙，微有些凉，其静静淌着植平缓地脉动，并无异常。

片刻，她收回手，眉间疑虑更。

此刻的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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