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盯他，瞳孔兴奋地扩大，呈垂直的裂状。

他猛然站起，越过桌，单手把她拎起来，另一只手抬起，一个掌要冲她扇过来。

不负所望，她妈妈放手里的杂活，跌撞着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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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那些大蛇一样，顺着既定的轨迹，魏淑琴行到杨葆林边。

“你一辈喝酒，得胜过世间的所有。这次，我来请你喝个够吧。”

疼痛让杨葆林控制不住地嚎叫，蛇沿着他张大的嘴钻去，他的球因剧痛鼓起，血和大量的涌来，他整个人剧烈地搐。

“妈妈，他现在动弹不得了，这不好吗？”她咬字轻轻的，没有绪起伏，“我有个主意。不如，你去把他这些年打你的都还回来吧。全还完，你就可以停了。”

杨葆林被死死固定到屋里的上。

魏淑琴追过去踹他的。他挣扎着，为了甩开蛇，甩开她，绝望地翻，嘴里糊不清地咒骂着。他骂她骂得恶毒，脏得不堪耳，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

既然这里的幻想、这里的恐惧能化拟态，她认为，这一同样能为她所用。

被问题难住，她难以给回答。泪往掉，没手，泪和她双手沾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酒坛里，开始有东西在动。

“我们是一家人……”旁观着血腥的杨育，真心发问：“所以，当你这样对他，他能同等地原谅你吗？”

她稳稳当当地坐回了椅上。

她是村里的灾星，把家垮的赔钱货。她是说谎成的坏女巫，成真的乌鸦嘴。向来，她算不上好人，她的破坏力惊人。

“啪”的一声，清脆极了。

杨育对她笑了笑。

杨葆林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一只手无法随着他的心意落，另一只手，竟然松开了杨育。

那声音将她吓了一大。可是，动作没停，她的手再度举起，重重落。

她本能地回答：“我不想打人，这是不对的。”

这也说明，她绝对不弱，甚至可以说，她很大。

他只能，用求救的神望着魏淑琴。

魏淑琴说不话。嘴里只剩哭声，断断续续的，手却无法停。反而，因为她退缩的心境，变得更加失控，手更狠。

“我想停，这太可怕了，”魏淑琴一边打，一边哭，“我想停……”

杨育依然困惑：“那他打你，就对吗？”

杨育继续问：“妈妈。一家人，这个理由，就足够让你无限次地忍让吗？忍让，又有什么意义？”

是对先前存在于另一上的伤痕行描摹。

那些伤，似曾相识。

她备这份信。

像设定好的机关被发，她的话让魏淑琴的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话音落。

“为什么？”杨育问。

杨育没躲。她垂眸，望见桌上的那坛蛇泡酒。

她手腕被拧过的淤青，在他手臂上浮起。她肋骨被踹过的闷痛，在他隆成紫红的血块。她被撕扯过的，让他的发大把脱落。旧伤叠着新伤，一一显现来，连魏淑琴自己都遗忘的历史，在他的上，她重新翻阅，重新读到。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的掌已经自发地，以最大力扇在杨葆林的脸上。

他的犹如沙包，重撞击骨的声音闷而钝。玻璃碎裂之后，锋利的边缘在他额角划开，血涌来，沿着眉骨睛里，杨葆林的白被染得通红，颧骨起，青黑浮现来。

声音全哑了，不过关于这个问题，魏淑琴有确切的答案：“不会，

用手，用脚，用随手抓起的酒瓶，用家里可见的工。

杨葆林闭着嘴，屏住呼。他不敢叫，不敢张嘴，只等他微微一动，那些蛇就会顺着他的咙钻去。

她把横在杨葆林和杨育之间，卑微地双手合十，乞求着女儿：“娃儿啊，你快放过你爸爸，妈妈求求你了。我们是一家人，别这样，他可是你爸啊。”

最开始，是细微的动声。慢慢地，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魏淑琴施加的每一次暴力，不过是搬运，搬运她这些年的伤痛。

她开始不知轻重地殴打他。

一条，两条，数不清的蛇，从酒里钻来，带着漉漉的光泽、它们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绳索，掉到地上。绳迅速游动，缠上杨葆林的，他的手。一圈一圈，往里收。

“爸爸，”女孩亲切地呼唤他，“我了解你，了解你这人。”

杨葆林想跑，没走两步，就被牵绊住。

一只只带着酒气的大蛇，昂起前，频繁地吐信，发恐怖地嘶嘶声。

杨育想的事，定目标后，全都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