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工作，也很想留来，只有你能帮我了。”

在残酷的社会独自摸爬打，杨育无师自通，学会了需要求人时，该怎样的表，说什么话最容易让人心。

“别哭别哭，你这一哭，我心都碎了。”

见她落泪，男经理抓住机会，拉起她的手。

装可怜是有效的，比这里，比在老师面前有效一百倍。因为破格录用她时，这个男人已经对她表现不寻常的关注。杨育清楚这一，也清楚自己正在利用这一。她心里对自己生鄙夷，这是不对的，这是贱的行径。

可还能怎么办？没有其他能用的资源，她只有这个。

清晰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急不可耐，杨育本能地想把手回来，却终究没有。想保住这份零工，这是代价。

廉价的泪被开关，啪嗒啪嗒地落。

直到经理承诺，她可以周末回来上班，杨育才止住哭声。

男经理不舍得松手，把她的手反复挲。

走西餐厅，杨育从袋里掏账单，又仔细地算了一遍。

如果能拿到全额奖学金，再加上这份周末工作，刚好可以凑齐学杂费。

这是她最后的路。

月底的摸底考，成了背一战。

站在路等红绿灯，街角得锃亮的玻璃橱窗映她的脸，杨育忽然想起那晚被非礼的经历。

镜里的自己，睛还是红的。

哭得那样真。在教师办公室，在餐馆后厨，她是真的伤心吗？

那天被尾随、被吻，她回到家，可一滴泪都没有掉。

好像，没有那么伤心。又仿佛，那份伤心里掺杂着某真实。

归到底，没有书读才是最可怕的。无论其中掺杂了多少表演，她确实会被这件事吓哭。

绿灯亮了。

她迈步往前。

从冯家离开至今，始终无法确认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杨育觉得，每日每夜都踩在悬崖边缘，随时可能坠落。

要怪就怪她爸，杨葆林是个鸟人，哪有这样的父亲，整天嚷着要女儿去勾引男人，捞一张期饭票。听他说话就烦，杨育不愿再回到那个需要看人脸活着的家，不愿在村的角落里像讨的老鼠般苟活，也不愿随便嫁给谁，重复母亲的人生轨迹。

为了生存去嫁人，是漫的昧良心的卖。

现在，为了继续受教育，她同样在卖自己。不过，她只需要卖到羽翼丰满的那一天，就能飞牢笼。

两害相权取其轻。

杨育相信自己没有错，只要最终能把书读好，读结果。

这是她生命里唯一能够握住的方向盘。

摸底考前的那个周末，杨育一边打工，一边拼命挤时间复习。

周日夜，她守在灯题，打算通宵看书，第二天直接去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