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 【灰域】真狠心呀，小女孩。

被困的这些日, 杨育幻想过无数次，她会以怎样的方式离开。

在她大多数的想象里，离开总是惊险的。她和薛仁会被追赶, 在黑暗的通里狂奔，警报灯闪着红光，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他们会摔倒, 会受伤, 与要抓他们的人殊死搏斗。最终, 他们会拖着满伤痕，从某个无人看的成功脱逃……

“你确认完了吗？”

工作人员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你已经读了一小时了。”

从满页的字里，杨育浑浑噩噩地抬起。

纵使想破脑袋, 她也想不到, 离开冯家的方式会是这样。整个半天, 她了一大堆检查、数据录、签署协议, 像被送上线的产品，等待一关关的质检。

程有条不紊。她要的只是被传送带往前推, 自有人教她该什么。完后，就得到一个通过的章。

他们没有把她当孩。不同的工作人员接手她, 她的年龄、背景、心都无人关心, 她是他们被分到的工作任务。

难堪地合上面前厚厚的文件, 杨育低声说：“我不识字，上面的东西很难，我看不懂。”

“有哪里不懂，可以问我。”

他从袋里取一支激光笔, 准备讲解。

“冯丰宇送我去读书，那我要为他什么呢？”

杨育很清楚冯丰宇奉行的那等价换。她从没见过他亏本买卖。这自然不会是白给的一顿免费午餐。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快速浏览文件后, 告知：“关于这个问题，文件中没有明确阐述。冯先生会资助你，直到中毕业。你将就读于冯氏资建立的私立学校。关于你的受教育保障，文件里有详细约定。”

杨育不觉得她的疑问有被解答。

“我去了还能回来吗？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薛仁？”

怕对方再次糊其辞，她调：“之前冯丰宇说，我每周都可以来见他。”

工作人员翻到后页，视线在条款间动。

“据第十三条第六款，当冯丰宇先生基于研究安排，要求你参与和薛仁相关的会面，要求你提供协助行为时，你须无条件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延迟执行。”

他说完，看了一表：“还有其他问题吗？”

杨育没有说话。

激光笔移动到文件尾页。

“如果没有其他疑议，请在这里签署姓名。之后会为这份协议录你的生信息。”

“还要录？”她微微崩溃，“先前录的那些还不够吗？”

“是的。”

签字笔被递到她手里。

杨育握住笔，呼一气。她不太会写字，名字写得一笔一顿，歪歪扭扭。

写到最后一划的时候，她意识到：在这个程里，她没有资格改变任何事。唯一能的，就是合。

接来的程比想象得更快，更顺利。

一扫描光线从杨育上掠过，机发确认的提示音。

她机械地遵循指示。偶尔，她会想，会不会有人突然叫停，说哪里不行，她不能去了。

但没有。

程行到最后，没有留她和薛仁告别的时间。杨育提想回实验区再见薛仁一面，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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