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死 【灰域】他们可以一起死。

“不要松手”。

这是冯氏在回收站外拉起警戒线的那天, 杨育对那双扒着垃圾坑的小手说的话……当时躲在坑里的人，是他。

那就意味着，虽然男孩的举动怪异, 但也有很大的概率，他是怀着善意把她藏到了这里。

杨育心里升起愧疚。

她跌跌撞撞走近他，蹲来, 去查看他的伤势。

小刀造成的创大多不, 有许多是外伤, 伤得最严重的是他的上臂。翻开，血一一往淌，滴在地上。

杨育慌地把手压在他的伤上, 血从她指里溢来。她没有急救的经验, 只知不能松手, 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自己在跟自己说话。

“怎么办……怎么办……”

男孩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

他打量着她的脸、她的手、她的慌张，即使她的动作把他压疼了, 他也只是不声地凝视着她。

“怎么办？”杨育求助无门，抬问他。

男孩回应了她的提问, 吐字清晰。

“死。”

杨育怀疑自己听错了。

手上的力不自觉松了一, 血又涌来, 她慌忙，满心的不解。

“你说什么？”

刹那间，况失控。

男孩突然伸手，抓起先前掉在地上的那把果刀, 毫不犹豫地朝她刺过来。

杨育睁睁地看着刀落，来不及思考，本能地往后一躲。

刀尖着她的衣服掠过。

“你在嘛！”

她起来, 连忙后退，与他拉远距离。

刀握在他的掌心里，对着空气划。

“死。”

男孩又重复了一遍。

语调平缓，是在向她陈述着这个选项。

他的意思是，他们可以一起死。

——疯。

杨育完完全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她意识到：睛是有欺骗的。

见到他的脸，她开始觉得他是个普通的小孩，自己的同类。

可他不是。这东西，仍然是之前那个她、砸她，把她拖着走的怪。他的危险，不会因为外表像人，就有所降低。

男孩的胳膊垂了去。刚才那一的动作太大，血得更狠，他的脸煞白，睛半阖。

杨育没敢再靠近他。

她转去拉仓库的门，是锁死的，拉不动。

只能用老办法，通过通风爬到厨房。她记得，在那边的更衣室墙上见过一个急救箱。

有一瞬间，杨育想到，要不然不他了。

没这么，纯粹是因为她不去。仓库和厨房都被锁着，他如果真的死在这里，对杨育没有任何好。甚至可以说，只有坏。

冯氏的人最终会找到她，会报警。那她就完了。

男孩躺在地上，睛合拢，失血让他的呼变得很轻。

杨育停在他面前，观察了几秒，确定他真的没有意识，才小心翼翼地过去，从他手中把那把果刀掰走，放得远远的。

她把急救箱里的东西掏空，一脑地搬了过来。

瓶、纱布、绷带，还有几她看不懂字，分不清用途的药。

随便拧开了一瓶，闻到刺鼻的味，她被呛得皱起脸。妈妈用过这药，杨育在家里闻到过。

她倒药蘸纱布，用颤抖的手把纱布盖上他的伤。

男孩挣扎了一。

“别动。”她轻声说。

包扎、消毒伤、用多少药，全凭觉。纱布几次落，杨育捡起来继续抹，也顾不得卫生不卫生。

等帮他的胳膊包好绷带，他不再血，她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杨育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离他很近的时候，她的呼便会不自觉地慢来，心渐渐地和他变得同步。熟悉的困意如，一阵一阵向她袭来。

沉得抬不动。

撑着最后的清醒，杨育把绷带打好结。

困极了，她关掉仓库的灯，睡在了男孩的边。

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落在雾溪村。

她家的房堆起厚厚的积雪，雪压得瓦片微微沉。

杨育踩着雪，脚发咯吱声。走家门，有一个雪人立在中央。

它的脸是塑料的，脸上的笑很奇怪。

盯着那个笑，杨育肯定地说：“我过这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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