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大吞咽。

锁起来的菜全吃光了，连装在小碗里用来调味的白糖，也被她得净净。

吃完之后，杨育很清楚：已经没有回路了。

杨葆林要是看见这些，一定会再打她，也许比上次打得更狠，说不定，会把她打死。

瓜得瓜，豆得豆。可实际上，杨育的，谁也不像。她没烂在地里，跟她爸一样的坏；没有选择服从或逃避，成为跟她妈一样的孬。

自学成才，杨育发育成一颗难对付的犟。

事已至此，一不二不休。她选择离家走。

杨育全的财产是五个钢镚。

把攒着的私房钱拿上，她穿上最厚的衣服，趁着爸妈还没回来，溜了去。

关于去哪，杨育是有盘算的。

她记得妈妈总会从冯家带回剩菜。那样的大人家，少一吃的、用的，不会有人注意。

弱小的她，目前只能选择像老鼠一样生存。

冯丰宇的私人住宅坐落在雾溪村西侧的一缓坡上。

雾溪村里每个人都知它的位置，却没有谁会真的靠近。

杨育也只是远远地看过一。

那是一座被圈起来的领地。外围是雪白的墙，墙厚实，透着生人勿的气势。白墙之外，刻意留空地，像一无形的缓冲带。

夜给了她掩护，杨育沿着外墙行走。

不敢暴在开阔，只贴着木和影，行非直线的绕行。

她仔细观察了很久，拨开一丛生得过分茂密的木，后面一个狗。很低，边缘被磨得圆。

杨育脱掉外，一气，费劲地钻了去。

手肘被刮破，上的伤也裂开了。她忍住没声。

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装饰林沿着小路排开，树冠被修成统一的度，连投的影都规规整整。

杨育贴着林边缘前，三层的主宅在林尽显来。

真正靠近时，冯家的压迫才变得。

她屏住呼，放轻脚步。

很幸运地，她瞥见一扇虚掩的窗，里面传来沉闷的轰鸣。

是一间洗衣房。

把窗朝外推到最大，杨育从那狭窄的隙里，把自己挤了去。

脚踩上地面，白瓷砖衬得她的鞋格外脏。

在这个半地空间，有十几台洗衣机和烘机同时运作，声与筒声叠，掩盖了所有细小的动静。

洗衣房外，有佣人在聊天，声音被机吞掉大半。

杨育慢慢地站直。

她看见一排排洗衣和柔顺剂，整齐得像超市货架。旁边是熨间和烘房，洁白的床单和衣服一件件挂着，没有褶皱，宛若展品。

白布，白墙，白灯，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