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向太后敬茶问安。

规规矩矩地向太后敬茶后，裴令瑶要的便是将这殿中的一张张脸与徐嬷嬷给她看过的画像对上号。

温柔娴静，行动似弱柳扶风的是四皇的生母沈贵妃；

明艳妩媚，仿若海棠艳的是二皇的生母贤妃；

神淡然，寡言少语的是大公主的生母宜妃；

满面风，骨停匀的是三公主的生母敬嫔……

如此。

裴令瑶笑与众人寒暄，忽而意识到一件事：

原来太同她一样，也是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

她别过脸去，看向独坐于闹之外、安安静静品茶的太。

因要拜见辈，他今日仍是一袭绛红的织金礼服。

衣衫华丽繁复，那张面无表的脸却是清隽尘。

沈贵妃见状，柔声打趣：“太妃这样舍不得太，这便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么？”

一时间，殿中众人纷纷看向裴令瑶。

若裴令瑶是个面薄的，只怕此时连手都不知该怎么放了，甚至还会失礼跌份，说些不中听的话来。

偏偏她不是。

听罢沈贵妃所言，裴令瑶巧笑倩兮，举止自若：“太殿面如冠玉，也不知怎的，我那目光就飘过去了。”

她年岁不大，又生得讨喜，说这样的话来并不会显得轻浮，反而显坦诚来。

语罢，她又将殿中的人都一应夸了一遍，惹得众人皆笑了起来。

挑起话的沈贵妃也只能跟扬起一个柔的笑。

“我先前便与你们说过，太妃的好，你们还不信，今日一见，可知晓了？”太后上了年岁，就这般闹闹的场面，见状，便乐呵呵，“阿慎这孩，从小就只读书，我瞧着他再读去都快读成呆了，他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太妃若是受了委屈，便来寻哀家，哀家为你主。”

“多谢娘娘，娘娘真好，”裴令瑶眉俱笑，温声答，“太殿他也很好。”

她知，有些话太后能说，她这个初闱的新妇却不能顺竿爬。

况且，太也没给她受什么委屈。

她本想把昨日太为她遮的事作为佐证说给太后听，但转念一想，此这样多人，她不该在获得太的同意之前，就冒冒失失地把自己与他之间的私事当作谈资。

另一厢，覃思慎本在思考方才乾元帝所提起的朝政之事，闻言当即抬看向于众妃之间游刃有余的妻。

却见她眸清可，鬓耸堪观；顾盼之间，当是应了那一句夭夭桃李，灼灼有辉光。

在这样闹的场合，她天生便能引所有人的目光。

覃思慎忽而生一个不合时宜的疑问：她在众妃与太后面前这般维护他，是于真心的欣赏，还是同他一样，只不过看在夫妻一的份上些表面功夫？

他昨日还在冷声令她“慎言”……

且与她定了旧礼之外的逢十之约。

这疑问刚冒来，便和早膳时的好奇一起被覃思慎吞了五脏六腑之中。

他只是要和太妃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与她约法三章是他提的，与她逢十方同宿也是他乐意之至的，此时再来问这个问题，实在是很没有必要、也很没有意义的。

覃思慎心中稍定，端起旁桌案上的清茶，低啜饮。

也是在这一霎，他错过了裴令瑶再次递来的波。

殿已经又重新闹了起来，似是裴令瑶开了什么玩笑，惹得敬嫔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