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八月， 早晚的风里带了些凉意，李怀珠坐在后院廊， 手里攥着张小厮刚送来的红请柬，是孙承和庆娘的。

李怀珠把请柬收好，已经开始想送什么贺礼了。

孙承和庆娘这一路从徽州到汴京，从青梅竹到分隔两地，庆娘名言“有堪折直须折”的话她到现在还记得，要不是这番话，她兴许到现在还在跟谢二郎你推我让呢， 如今总算修成正果， 赶在中秋把婚事办了，月圆人圆，多好的日。

“娘，前有人找……”

“谁啊？”

“巧姑！”团娘也很是惊讶，“说是来送东西的呢！”

巧姑？

和韩家闹得满城风雨的巧姑？

李怀珠赶起去， 一就看见坐在柜旁的娘。

巧姑还是那副眉温温柔柔的样， 可整个人的气质瞧着和从前却大不一样了， 从前陷“苦海”的时候， 整个人都是苦的，却穿着崭新的石榴红襦裙， 发髻输得的，脸上还抹了胭脂，笑盈盈朝她行礼。

“巧姑，许多日没见你了！”李怀珠上上打量她：“气这样好……”

巧姑脸微微红了， 从袖里摸一张请柬，双手递过来。

“其实是因为我要成亲了，这回来， 是专门给娘送喜帖的。去年那会儿，我跟韩家闹得难看，若不是因为听了娘跟我说了那番话，我怕是真的会钻角尖，把自己一辈搭去……娘的好意，我都记着。”

李怀珠也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因为你自己想的通。”

巧姑摇，“想通是一回事，可想通之前得有人那一。娘就是我的那个人。”

李怀珠笑着受用，接过请柬打开一看，新郎官那却写着韩柏二字。

韩柏？

李怀珠微微笑着皱了眉。

怎么又姓韩？

巧姑抿着嘴笑了笑，在李怀珠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李怀珠睛忽而睁得老大。

——韩柏，是韩松姑母家的堂哥。

也就是说，巧姑嫁给了韩松的堂兄。

这还不算完。

韩松和巧姑的事汴京城里知的人不少，青梅竹，两小无猜，瞅着就要定亲了，结果韩松中了秀才，转就被一个七品官家的女儿看中，韩家老娘以死相，是把这门亲事搅黄了，巧姑哭了一场，韩松也难受了一场，可最后还是各走各的路。

李怀珠当时还替巧姑不值。

谁能想到故事还有后半截。

巧姑那段时间过得很难，韩家闹成那样，她一个姑娘家，名声都跟着受了连累，没人敢给她说亲，看着就拖到了十八，十八岁还没嫁去，在汴京城里已经算数得上的了，巧姑的爹娘急得不行，最后托人说了门亲，是京郊一个庄人家，男人年纪大了些，家里倒是有几亩地，说起来也算殷实。

巧姑不愿意又能怎么办，那边的人对她确实也好，想着差不多也就答应了吧。

就在她快要的时候，有个人找到了她面前。

韩柏。

韩松姑母家的堂哥，这人住在城外不常城，偶尔来韩家走亲戚的时候她见过几回，从来没私找她说过一句话，问过一件事，巧姑也只是知韩家有这么个寡言少语的人而已。

后来韩松和她的事闹开了，她一个人撑着豆腐坊，就总有人往她店里送东西，有时候是一篮菜，有时候是一块，有时候脆就是半吊钱在门里。

她一直以为是韩松。

于愧疚，或者是补偿。

直到有一天她起早磨豆，天还没亮，就着一星光看见有人蹲在门，走近了才看清，是抱着一布兜甜瓜的韩柏，巧姑那时候才知从到尾，都是这个人。

后来的事，说来也简单。

韩柏开始隔三差五往豆腐坊跑，巧姑起初躲他，他是个闷葫芦，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她活的时候，他就蹲在旁边帮着事，也不吭声，一待就是大半天。

有一回她问他，你不嫌我名声不好？

他闷声闷气说，我嫌那帮人瞎了。

巧姑说自己当时泪就来了。

再后来，韩柏中了秀才。

考中那天他第一个跑到豆腐坊来，说现在自己也是秀才了，不比他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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