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一推开，娘们都买了艾枝来。

小孩颈上早挂了香，五丝线缠的鼓鼓装着朱砂、雄黄、香草，跑起来一颠一颠，飘得满街都是药香。

这香气一飘，开封也好，汴京也罢，人们便也知端午快到了，瓦里早日就卖起“百索艾”——银样雪梨、饯金桃，其实都是绸缎巧扎的，又有“五瘟纸”，印着钟馗、天师，黄纸朱印，街坊们见面不“安康”，只说：“门首蒲剑可悬了？”1

可见在大宋，端午是个大节。

孟老《东京梦华录》里有写，“端午节，百索、艾、银样鼓儿、巧画扇、香糖果、粽、白团、紫苏、菖蒲、木瓜，并皆茸切，以香药相和，用梅红匣盛裹。”

可见，时人已有端午吃粽的习俗，只是粽的用料法与后世不尽相同而已。

这时的粽，多称为“角黍”，以菰叶或箬叶裹黍米，形如小角锥故而得名，馅料也简单，多是纯米，或裹以枣、栗、柿等甜，用灰煮熟，煮来时泽金黄，带着微微的碱香。

李怀珠在中尚局时，的粽自然更致些，除了寻常的枣粽、栗粽，还有加松、桃、饯的“八宝粽”，有用糯米粉裹豆沙，成小巧玲珑“粉团”的——但万变不离其宗，总归是甜为主，官家娘娘们也都颇为喜。

李怀珠前世是北方人，自幼吃的是豆沙粽、枣粽，大后走南闯北，见识了天南海北的粽。

譬如嘉兴的鲜粽，瘦相间的五用酱油、糖、酒腌透，与糯米同煮，浸米粒，油咸香；广东的裹蒸粽，个硕大，馅豪华，黄、香菇、五，层层叠叠，一只就饱。

但要说特别，还要数闽南的烧粽，吃前要蘸生酱或甜辣酱，或者四川的椒盐豆粽，麻辣鲜香，别一格。

更有腊粽、桂粽、紫米粽……甜的咸的，大的小的，的扁的，数不胜数。

如今到自己要粽卖，纯米粽、枣粽这些传统味自然要有，顺应时人习惯。

但或许也可以不一样的，譬如些咸粽试试，选瘦相间的豚，用豉酱、饴糖、五香粉腌制，再与泡好的糯米同裹，煮来后，香米糯，或许能引那些味偏重的客。

再譬如些豆沙粽，红豆煮烂滤沙，用猪油和糖炒成细腻的豆沙馅，裹糯米中，应该会受娘们喜。

还可以“晶粽”？用西米代替糯米，煮熟后晶莹剔透，冰凉后用，清可，正适合日渐炎的天气……

李怀珠越想越觉得可行，便定了自己的销售思路：传统味打底，新增两三特，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而量又不必多，先试看看反响。

节前三日，李记把米粽的招牌挂来了。

广告词既要应景，又得有趣，最好让人一看就记住。

“端近，箬叶青，金线缠，彩缕系。

莫问灵均当年事，且尝新糯旧。2”

写罢，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算顺有趣，打油诗而已——屈原大夫若有知，大概也不会怪后世小女借他的名卖粽吧？

团娘则觉得自己家小娘才八斗，这首小调好念又好听，兴兴挂上了门。

牌一挂，果然引来街坊询问，李怀珠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家科普，大宋人们这才知世上竟还有粽，咸粽。

李怀珠便笑着解释：“正是呢。除了寻常的枣粽、米粽，今年咱们还试了些新样，有裹了腊、咸黄的，还有裹了豆沙的，咸甜滋味也不同。等来了，您尝尝便知。”

问的人将信将疑，咸的粽？倒是新鲜！从来端午只有黍米粽和白米粽啊……

说起当的粽品，李怀珠也吃了黍米粽和白米粽，觉得味一般——黍米，就跟大的黄小米一样，黏不如糯米，煮熟后略糙，白米粽则是纯糯米，清煮后蘸糖或蜂吃，又浇浆酪，是时人最熟悉的滋味。

味上说，一个米粒松散，不够糯，一个倒是和，但总觉得味单一，都是甜的腻人，真是齁得慌。

林林总总，便定了五六馅料。

甜的有传统的金丝枣粽、细腻豆沙粽、还试了个桂豆粽——在红豆里添了些糖桂，取个清香伊人，咸的则是新鲜了，腊粽、咸黄粽，还了香菇粽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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