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珠还没开，团娘却抿笑了，“酱菜？我们早就不卖了呀。”

老赵是个忠心的，劝着胡掌柜把后面那堆菜先卖去。

老赵着拱了拱手：“李掌柜，今日登门，实在是有事相求……”

团娘说：“啊，您不知吧？我们降价第一天便卖光了，后来只在客人来吃饭时送一小碟当搭。熟客们喜，我们也乐意送——反正量少，赔不了几个钱。”

胡掌柜从牙里挤几个字，“去找能买菜的人。”

胡掌柜与账房老赵正为亏损烦心，正愁着，前店突然炸了锅。

“……那天就卖光了？”

领的一问谁是掌柜，胡掌柜着站来，话都没说两句，就被妇人叫来的衙役带走了。

哄哄的节骨上，外又来了两个衙役。

这可好，钱没赚到，倒贴一债，脸也丢光了。

忽然，前门传来叩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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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妇人嗓门大得很，本不吃这，非要当众理论。

上面赫然写着：“李记菹，二十文一罐。”

老赵一愣：“不卖了？”

可卖给谁却是个大问题。

胡掌柜和老赵呆怔原地，后两个伙计面面相觑，渐渐咂摸过味儿来。

这价格一，西市胡掌柜和老赵坐不住了。

胡掌柜前一黑，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前的麻烦还没理清，后的本钱看着也要烂在手里——这样去哪行？

六十的牌。

李怀珠再去菜市，形依旧，又将价格降到五十五文。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将近半个多月。

街坊们都看了门，私议论纷纷。

铺外华灯初上，正是夜市闹的时候，可胡记谱里却安静的过分。

这一去，直到天黑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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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一路从八十文降到七十、六十五、六十、五十五、五十……这天清晨，李怀珠将最后一块牌挂了去。

店里几个客人全围了过去，胡掌柜心不好，知坏事了，肯定是底人赶工虎，没密封好腌菜的罐，赶挤过去，想把那妇人拉到后商量，赔钱私了。

“走。”

他气还没匀，伙计跑来跟他说胡瓜开始烂了。

夜已，榆林巷里大分店铺都已打烊，只有李记后院还亮着灯。

老赵脸一白，降价第一天，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是、是……正是为了酱菜的事……”

可自家仓库里堆满了价收来的鲜菜，前面好的卖不去，后面没的堆着，天气渐，有些已经开始打蔫……这可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

“掌柜的，去哪？”伙计小心翼翼问。

几人没了从前趾气昂的气势，胡掌柜越过团娘，望向院里灯那窈窕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站起。

胡掌柜沉默了，双手捂着脸，久久不语。

“原来是胡掌柜。这么晚了，有何贵？”

胡掌柜衙门时还撑着，来时跟霜打的茄似的，衙门那边已经审了，不仅要赔那孩的药钱，还因为他家东西不净，坏了市面风气，罚了好大一笔钱。

胡掌柜咽了唾沫，“李……李掌柜在吗？”

团娘手，走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人，正是胡掌柜和老赵，还有那两个每日来叫卖腌菜的伙计。

价格就这么一一往掉。

那这段时间你挂的什么牌？！

再看李记那小娘，每日铺里生意照，心照卖，偶尔面还是笑语嫣然，没有半焦烂额的样。

李怀珠和团娘正在洗新买的黄黍米——临近端午，天朗气清，屈原小哥祭日临近，李记要推粽了，先买些自己试试。

一个妇人正又哭又骂，手里举着半罐白霉的酱菜，扯着伙计不撒手，说她家孩吃了腌芥，上吐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非要讨个说法。

院的李怀珠闻声，放攀膊，缓缓转过来。

前面店里的酱菜堆积如山，问津者却寥寥。一来味确实比不过李记，二来这酱菜不是快消品，买一罐能吃很久，价格打成这样，他们亏得比李记可狠多了！

“是啊，”团娘摊手，一脸惋惜：“您老现在来买，真是一罐都没有了。”

小娘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好似没事人一样。

黄的灯光映着她的脸颊，角微勾，笑意清淡，却又不惊讶，似乎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