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清明，是真正意义上的佳节。

寒冬瑟缩尽褪，天地明净，草木萌发，人心里也的，要走到光里去，尤其是闺里的公小，这一日，也得了由，能名正言顺地门，踏一路尘，看一城。

要数踏青胜地，郎君娘们最去的自是金明池。

清明时节，今明池畔柳丝如烟，面上有彩舟画舫，笙歌隐隐，小们着铺翠冠儿，着闹蛾雪柳，了车，便用团扇半掩了面，只一双转的，公们则多是骑，锦袍玉带，鞍辔鲜明，在人群中顾盼神飞。

他们看的，是那秋千架上的翩跹人影，衣裙飘飘，直如仙凌风，怪不得取名“半仙戏”1。

逛得腹中微饥，街边摊上尽是应景吃，用杨树叶或柳条穿了的推饼，更有浆粥、酪和冻浆，甜津津凉沁沁。

可今日不同。

那些自家备好的盒的公小们，今日却频频看向远。

只见有人迎面捧着几片碧绿荷叶走来，荷叶中央托着几枚团，颜如初柳芽，又似雨后天青的瓷釉，泽透亮，可怜可。

有相识的小忍不住上前询问，年轻公便笑着指向池畔一角。

“喏，便是那儿买的。小娘的‘碧玉团’，端的妙极！”

“却不知如何寻那摊主？”

那公闻言一笑，几分促狭：“你去了，看见她便知了。”

问话的人将信将疑，携了同伴循着方向走去，待到了那，果然一便瞧见了摊主——并非因她的摊位多么显，实在是那小娘本人实在睛。

乌发如云，装扮清雅，人的自然灵动，一一捻，那叫碧玉团的心便成了型，行云，自有韵致。

怪不得说“看见她就知了”，这般颜，这般气度，在这金明池畔确是鹤立群，想不注意到都难。

摊前的人越聚越多，李怀珠歇了半晌，倒是忙起来了。

她也是一回来金明池摆摊，只听闻游人多，却不知这些买卖的，天不亮就已来占好了位置，她来得不算晚，可到了金明池边，好位置早已被占得七七八八，便寻了靠近柳荫的角落，支起了自己的糕摊面。

卖的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便是从前清明时节常吃的青团罢了。

青团这东西，妙在它的“青”。

这青取自店宅务后院的艾草，取尖，洗净，焯，捞拧，再细细剁碎，或是用石臼捣绿的，和糯米粉中，便有了清冽的草木香气，因清明禁火，便将青面团先蒸成糍糕保存，随用随取更便宜。

馅料的样可就多了。

最传统的是豆沙馅。红豆煮得烂烂的，滤去，用猪油和砂糖细细地炒过，沙、糯、甜、香。再有那芝麻馅，混着白糖与猪油。还有用笋、雪菜、豆、末炒成的咸馅，有包着兰、荠菜的，有野清新。

冷吃的青团，韧而弹牙，吃的，则糯非常，各风味。

摊面上特意用了新鲜荷叶承托，既添了清雅，又免了沾黏。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好奇的游人被这新颖的团引，尝过之后，一传十，十传百，尤其是那些追求风雅与时令的公小们，见这团形制可，名儿也风雅，纷纷遣了丫鬟小厮来买。

“小娘，要四个豆沙的，两个笋腊的！”

“我家郎君要甜咸各半……”

“这外是如何得这般翠绿可人的？”

李怀珠一边手不停，一边笑应答。

嗓音清亮，落落大方，丝毫不因围拢过来的人多而怯场，收钱找零，有条不紊。

青团卖得差不多了，金明池畔愈发熙攘，蹴鞠赛开场，传来阵阵喝彩，想必是比赛正酣。

玩得汗浃背，燥的人们开始四寻觅解渴消暑的饮，李怀珠将带来的几只小坛梅酒搬来，摆上些提前好的推燕和枣锢。

“小娘，这酒怎么卖？”很快便有熟客凑上前。

“十文一盏，若是喜，整坛带走亦可。”

十文一盏，价格不算便宜，但在这等闹，又着日，一冰酸甜的梅酒肚，实在诱人。

很快，摊前又排起了小队。

李怀珠低舀酒，心里却不由飘远了——往年这时节，中正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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