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闹闹，郑扬之手缓放，工侍郎应星亦在此刻跨过门槛，甩开护卫，风风火火近前两步，对着郑扬之一拱手：“参见相爷！”

郑扬之颔首。

应星直起时瞥见桌上的图纸正是裕河工程图，不禁旋起角：“裕河疏浚是相爷允拨的款，张晔擢却质疑我某人中饱私，好大喜功！”他越说越激愤，“所以某来此向相爷讨公，还清白！”

郑扬之不作声，门外的护卫跑来：“相爷，工张尚书在外求见。”

“呵，他也来告状了！”应星旋即话。

护卫方才就被应星呛过，即刻没了声。郑扬之面不变：“请张大人来。”

护卫应声复命，不多时工尚书张晔擢，掀袍拜：“工尚书张晔擢，参见副相。”

“呵——”应星又话，冷哼。

张晔擢不看应星，直起脖颈，对视郑扬之：“想来副相已经知晓了，裕河工程远超历年河预算，臣一时踟蹰，不敢轻掷民脂民膏。”

“不敢轻掷民脂民膏？”应星边嚷嚷边朝张晔擢走近，“你把我应星诋毁成什么了？我光明磊落，不似你锱铢必较，空谈节俭！裕河系我朝航运命脉，经年淤，河不畅，南来北往，已有许多延误，再耽误去必酿大祸！”应星起伏，“屋塌再修屋，羊亡方补牢，悔之晚矣！彼时所费又岂止五十万？！”

在他里血人的张晔擢才是真正的蠹虫，应星忍不住骂了一句：“痛才知医是庸医！某些人真是尸位素餐！”

张晔擢这才转看应星，肃然开：“大人，政见不合，可以对事，但别对人。你不必攻击我，我升任尚书乃是陛提，你若想坐这个位置，可以拿实力。”

应星扯了嘴角，不置可否。

张晔擢续：“你的上报里只有额拨款，未阐明详列款项。我一不知此工程是否经过勘探，二未同你验图纸预算，确认工期，规避风险。我仅仅质疑一句，你调就来告状，完全听不我讲什么。”

应星嘴嚅了——自己的确是气上，从工一路跑来副相衙门，气平了些也冷静两分，心里已觉理亏，嘴上仍：“这是工数十能工巧匠提前勘探的，也已剔除浮费。你放心，每一分银都会用到刀刃上。”他眨，“我忘了写去上报，但你也犯不着里面挑骨。”

郑扬之听到这已经明了，应星又一时冲动，小事化大，此人有才却躁，只能让张晔擢多担待：“二位大人皆是为着民生大计着想，钱粮工程，二者皆不可偏废。”

尚书刘舍予亦参与裕河拨款事，且他家中嫡妻和应星妻是亲姊妹，正儿八经的连襟。这会听说工掐架掐到副相面前，连忙放手事，赶赴衙门，怕应星闯祸，一来阻止，二来兜底。

刘舍予门就听见郑扬之言语，忙笑：“这事其实怨我，不是张大人不批，是我在卡着，捂了钱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