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会怒乡绅士族？当年朕打天的时候，那些乡绅士族在哪里？他们在坞堡里看风向，谁赢他们帮谁。他们从来不是大周的基。大周的基，是那些现在跪在地上谢恩的人，你上就要退休了，别掺和这些事。”

郑荣坐在锦凳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朝赵缜一揖，转走了。

旨意传到洛城里，东市、西市、南市的告示牌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识字的念，不识字的听，人群里不时爆发惊呼和叫好声。

一个卖柴的老汉柴也不挑了，站在告示牌前问旁边的小伙，他声音发颤，“小哥，你再念一遍那个，什么一脱籍？”

小伙指着告示念，“凡在册婢、家、曲、佃客，一脱籍，皆为自由之，与编齐民同列。”

老汉的嘴哆嗦了半天，哭了来，用袖抹了一把脸，柴也不要了，转就往城外跑。他要回老家，他妹妹当年被卖给了邻县的周老爷家当丫鬟，卖了二十年了，他要去告诉她，她现在是自由了。

同样的场景在各州各县同时上演。

郑氏的庄园里一片死寂，几百年的世家，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郑氏的家一夜之间了一嘴的燎泡，嗓哑得说不话来。十几个事围着账房先生算账，雇工的工钱、宿、以前也给工钱，但是打赏与雇佣明显是两回事。

消息传到南方一个僻静的庄里时，一个被卖为婢女的年轻女还以为是家在说笑，当天夜里，她和几个同伴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天一亮就去了趟县衙，回来时拿着一张盖了红印的籍纸，上面写着良民。

她站在太底，把那张纸贴在，泪把纸面洇了一片。

江南一座坞堡里，几百个佃客围在家门，把一份抄来的告示举在。家关了门不敢来，佃客们也不闹，就坐在门等。

他们现在是自由了！他们才不急。

消息传到边关，戍边的将士们在校场上围成一圈，听校尉念完告示，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震天的呼。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本就是籍，是为了搏一个军功脱籍才来当兵的。如今不用搏了，朝廷直接把自由送到了他们面前。一个老卒站在人群外围，一边听一边用糙的手背睛，嘴里反复念叨，“这仗没白打。”

几个大姓联名写了一封请愿书，送京城的吏，语气措辞倒很恭敬，说理解陛的仁心。

郑荣看了请愿书，没有收，对他们说，“不要自误。”

洛城里，几个世家的家主聚在一起，躲在书房里低声商议了很久。议论的声音压得很低，“陛就不怕基动摇？”

“基？她现在的基是工厂、是银行、是边军、是学堂里那几百万个小崽，不是咱们。”

车向前，士族的时代彻底过去了。

天刚黑透，禁军就在洛城加派了巡逻。

慕容恪连夜调了京郊驻军城，只是告诉那些还在犹豫要不要闹事的人，刀在，在。

不想活就给他惹事。

赵明昭在御书房里批着各地的奏报，几乎每一份都写满了“民心皆服”、“万民叩谢”、“脱籍者喜极而泣”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