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好。

十六年后，这个孩跪在她面前，要接过储君的冠冕，以后要接过大周的江山。

她的眶微微发，“朕，大周天赵明昭，今日告于天地宗庙——”

她的声音在殿中回，“朕嗣位以来，夙夜忧勤，不敢暇逸。今有女赵容，年十六，德才兼备，文武兼修，仁孝著闻，可承宗庙，可继社稷。朕以册宝，立尔为皇太，正位东。”

赵容抬起，看着御座上的母亲。

“儿臣，领旨。”

崔安端着一个黑漆描金的托盘从旁边走上来，托盘上铺着明黄的缎，缎上放着一冠冕。

那是储君的九旒冕。

赵明昭走丹墀，她在赵容面前停，从托盘里双手捧起那九旒冕，举到赵容上方，悬在那里，没有立刻上去。

她低看着女儿的睛。

那双睛，跟她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澄澈，定，不闪不避。她想起自己登基那年，也是这样跪在上皇面前，仰着不闪不避地看着对方。

那时候她心里想的是，她要让这个天换一个活法。

现在女儿跪在她面前，里的光芒和当年的自己如一辙。

她冠冕在了赵容的上。

九串玉旒垂来，微微晃动，遮住了赵容的眉，却遮不住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赵明昭从崔安手里接过金册和金印，放在赵容摊开的双掌之上。

“太请起。”

赵容捧着金册金印站起来。

九旒在她前晃动，她透过玉串看着殿中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看着远殿门那些屏息凝神的万国使臣。

崔安的声音再度响起，比方才更加亢——“皇太正位，百官朝贺！”

数百名文武官员齐刷刷地跪了去，袍服拂过金砖的声音像一阵浪从殿前涌到殿后。

额地，声音整齐划一，“臣等叩见太殿，太殿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容站在丹墀之上，冠冕的玉旒在她面前微微晃动。

她的目光扫过底跪着的每一个人，文官班列里的六尚书，然后是殿门的万国使臣，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了。

她声音清朗，在安静的大殿里传去很远。

“本今日受命于天，承祧于社稷。往后当与诸公共治天，同心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