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民国（九）

众所周知，像这宴会最后都会变成未婚男女相亲宴，这良辰景好月圆，依自古以来喜媒的传统，都会在众人不失礼貌的尬笑中成几对。

女们放了灯，夜了，百官携眷属陆续散去，廊里的脚步声和寒暄声渐渐远了，桂香却还着，被夜风一送，反而比开宴时更稠了几分。

萌萌趴在谢晏肩上，已经在打架了。

她今晚吃了三块桂糕，喝了两盏，又跟着河灯跑了半个池畔，力耗尽，这会儿像一只被掏空了棉的布偶，塌塌地挂着。周嬷嬷要来接，她便抱着嬷嬷准备回去了。

苻毅从后面追上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只木匣。木匣是铁力木打的，边角打磨得极光。

“殿。”

萌萌从嬷嬷肩上迷迷糊糊地抬起，睛半睁半闭。月光，她看见苻毅的脸，“苻尚书——”

萌萌了睛，声音还带着困意，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经一些，“你还没回去呀。”

苻毅站在她面前，那木匣在他怀里搁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要递去。

“臣给殿了一样东西，中秋贺礼。”

女上前接过木匣，打开。

匣中卧着一艘船，船是楠木雕的，首尾翘起，尖底龙骨，三层舱室，三桅杆——和镇海号一模一样。

甲板上立着六尊小小的炮，炮是铁力木削的，涂了一层薄薄的银粉，在月光泛着浅浅的冷光。

炮车是真的能推的，炮是枣木车来的，轴是铜丝绞的，推一，炮车便在甲板上一小段。

舵楼里立着一面小舵，舵链是丝线编的，从舵直通船尾舵板，绷得的。

萌萌的困意一消散了大半。

她从嬷嬷怀里来，两只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那艘小船从木匣里捧来。她的手指碰到舵的时候，舵转了，丝线绷又松开，船尾的舵板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她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圆。“这是镇海！”

她抬起看着苻毅，睛亮亮的，“苻尚书，这是镇海！”

苻毅蹲来，和萌萌平视。“殿，这艘镇海是活的。这只手推舵，它在上真的能走直线，臣在工的槽里试过。”

萌萌把舵推了一圈，又拉回来，玩了好几个来回，忽然抬起。“苻尚书，你的吗？”

“是，听说殿前几日去看了镇海，很喜，臣给殿造了新的，是缩小版的。。”

萌萌抱着小船，看了很久。“苻尚书，你会的东西好多啊。”

她经常收到苻尚书与慕容叔叔的礼，她都不好意思了，他们送的都好好玩。

“苻尚书，你回过生日，我也给你个礼。”

苻毅愣住了。

“我的肯定没有你的好。”她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会好好的，我让王先生教我。”

“好。”

萌萌认真，“嗯！”

八月二十，秋风渐。

八百里加急从凉州发，一路换不换人，蹄踏过河西走廊的戈滩，陇西的黄土塬，关中的麦茬地。驿卒在洛城门换最后一匹时，那匹枣红吐白沫，前蹄一跪倒在地，驿卒从背上来——

崔安几乎是跑来的，手里捧着一只铜筒，筒封着红泥火漆，泥上钤着陇西都护府的狼印。

赵明昭搁朱笔，接过铜筒，挑开火漆。

筒中落一卷帛书，帛上字迹潦草，崔安垂手立在案侧，看着陛的脸一寸一寸地沉去。

赵明昭将帛书折好，搁在案上，她的手指在帛书上，了一气。

她想趁敌人虚弱的时候，再主动击，敌人在秋的时候，已经迫不及待挥了屠刀。

“传宋臣与六尚书，把薄大将军与谢恒厥也请来。”

“诺。”

慕容恪今日在兵值房校阅新编的幽州骑兵名册，接到传召，名册一合便往外走。从兵到紫宸殿，一路快步，他跨殿门时，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

接着宋臣也到了，谢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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