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便是今日的投票之众，能法会的，每派限十二人，不论大小，一视同仁。

这法会由太常寺卿主持，崔夫人上台说了礼仪程后，赞礼官唱了一声“玄门法会启——”。

魏夫人整了整衣冠，一个登上法坛。

魏夫人年过七十，声音却清朗如磬，将上清经法一一来，末了：“上清经法，以存思为门，以诵经为径，三四辅，森然备。门若无经箓，便是无之木。”

她话音方落，江南的人纷纷，北地人却接耳。楼观派席上有人低声冷笑，被王延一横过去压住了。

上清派在此次天然不占优势，虽是当今发展最好的，但是成也晋室，败也晋室，北边的不服也有旧怨的。

士族皆捧上清，结果天成什么样了？

清谈误国，上清派吃饱了，整个门背黑锅，他们是冤吗？

士族这玩意睛，就盯着好东西，他们沉迷，锅甩给上清了，这是一笔烂账。

王延登坛，不讲经法源，先让弟展开那轴据说是老题字的古画。画一展开，满场哗然，画上老骑青，后云气翻涌，左角有一行古篆，笔意古。

王延：“终南山楼观台，老说经，天林张本之地。论法脉，楼观派便是门的。”

上清派席上，一个年轻弟忍不住声：“王掌教，这画的题字是汉代哪位人所书？”

王延面不变：“祖师所传，不敢妄断。”

那弟还想再问，魏夫人抬手止住了。

李玄真登坛时不讲经法，不讲法脉，只把岷江沿岸十七堰坝的图纸一张一张铺开。

图上标注着修筑时间、受益田亩、惠及农，密密麻麻的数字填满了图纸的边角。

他着蜀地音，“青城山李家，从张陵天师立教起，便在蜀中治。都江堰岁修之法，岷江支筑坝之术，代代相传。门济世，不是坐在观里念经，是卷起到江里搬石。”

话音刚落，灵宝派席上许元真一个抚掌，蜀地的人跟着喝彩。

上清派弟脸微变，楼观派王延也皱了皱眉。

······

各派立论完毕，已近午时。赞礼官唱了一声“公议——”，真正的锋便开始了。

一个发难的是上清派，矛直指楼观派那轴古画。上清派一个中年女冠起，“王掌教，贫在上清经藏中见过汉代帛书真迹。您这轴画上的古篆，笔意是汉末的风格，但楼观二字——汉末时终南山尚无楼观台之名。这题字，怕不是汉代人所书。”

王延面不变，起一拱手：“上清派经藏丰厚，贫佩服。不过这轴画祖师传了数代，便是题字年代有疑，楼观台是老说经，史有明载。这位友若不信，可亲自去终南山看看那块说经石。”

他把话一转，“倒是上清派，贫敢问一句，魏华存之前，上清经法在何？”

这一刀得又准又狠。

上清派魏夫人之前的上清经法源，确实是笔糊涂账。

上清派弟纷纷起驳斥，楼观派弟也不甘示弱，两方从经法源吵到祖师真伪，从祖师真伪吵到门正统，声浪一阵过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