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共攘之。”

赵明昭靠在御座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玄门法会呢？怎么开？”

宋臣显然也想过这一层，不假思索：“法会分两段，各派上坛阐说本派经法要义，由天人公听公议。陛不派官员评判，只设一席位，旁听而已。”

“论结束后，由与会各派掌教、共同推举玄门总教真人。推举之法，每派一票，不论大小。得票过半数者，为众望所归，陛敕封之。”

他顿了顿，“这法妙在于——陛不选，是他们自己选。但选来的人，得陛敕封才算数。陛不担定正统的骂名，却握住了敕封的权柄。家讲究的是无名之朴，陛恰好就是那个无形无名的裁决者。”

赵明昭觉得靠谱。

“门这事，陛办得越大张旗鼓，效果越好。”

宋臣的嘴角弯了弯，笑意里带着悉世的了然，“法会定在洛西苑，昭告天，让各州各县都知朝廷要为门正名分。传得越广，来的派越多，争得越闹——陛便越是从容。”

她懂，争得越闹，他们便越需要一个人来主持公。这个人，只能是她。

赵明昭让薄越安排锦衣卫的人，在洛东市的茶肆里不小心漏了几句。周平那个茶肆，三教九的人都有，楼观派的人常去那里买茶饼，上清派的弟偶尔也去歇脚。锦衣卫的人扮作行商，在茶肆里聊起“陛有意设玄门法会，让门公推总教真人”的消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邻桌的人听去。

不两日，消息便传遍了洛城里所有的观。

魏夫人正在敬坊的义学里给弟们讲《庄·逍遥游》，讲到“藐姑之山，有神人居焉”的时候，一个弟匆匆从外面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魏夫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满堂的学生说了一句“今日散学”。

她回到云台观后院的静室，把消息从到尾想了一遍，笑了。

弟们不明所以，魏夫人便：“陛这一手，明。她不定正统，让我们自己选。选来的人，她来敕封。如此一来，谁当上这个总教真人，谁便欠了陛一个天大的人。而其他各派，输得心服服——因为是公推的，不是陛指定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弟们：“上清派要争的，不是这个人，是这个人选。我们若能把总教真人的位置拿来，上清经法便是天门的正朔。拿不来，至少要确保选上去的人，不是我们的对。”

弟中有人问：“师尊觉得，各派会推谁？”

魏夫人望着院里那株老槐树。槐树正在新芽，绿的叶苞在暮里微微颤动。

“楼观派的王延，一定会推他自己。”她缓缓，“李家的李玄真在蜀中，消息传过去要些时日，但他只要听说了，必定星夜赶来。灵宝派的许元真，这个人倒是不争，但他后那帮弟不会甘心。葛仙翁不会争，他是医是说不清。北天师的寇法明，此人城府极，调解争讼是假，收拢人心是真，他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