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五）

崔夫人开始讲授，将《急就篇》中的字句与壶关的现实巧妙结合。她声音温和，讲解清晰，虽是最基础的识字课，却无半分枯燥。

对明昭而言，这些容实在太过简单。

那些字她早已认得，甚至理解得远比崔夫人此刻所讲更为。她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落在书本上，思绪却已飘远。她在思考青河谷的屯田度，匠营新一批农的产量，以及父亲昨日议事时提到的并西报……

一堂课的时间，便在崔夫人循循善诱的讲解和明昭神游天外的思索中悄然过。

当课的钟声再次响起，崔夫人合上书卷，温言：“今日便到此。回去后可将今日所识之字，与家中、关所见之对证，加印象。休息一会。”

孩们恭敬行礼，崔夫人微微颔首，捧起书卷，步履从容地离去。

堂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孩们三两聚在一起，讨论着课堂容，或是相约去何玩耍。赵煦边很快围上了几个伙伴，兴奋地比划着今日学到的某个字。谢恒厥则挨着明昭，小嘴不停地说着话，从草蚱蜢又说到他昨日新学的拳法。

明昭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扫过逐渐空的课堂，眉蹙了一——

她没看到明淑。

正想着，门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女孩怯怯的说话声。

只见明淑牵着一个比她略些，同样穿着布衣裙的女孩，正探探脑地向里张望。明淑小脸上带着不安，看到明昭望过来，睛亮了亮，却又有些犹豫。

围在明昭边的几个孩也看到了她们。

有人好奇地张望，有人则因为被打扰了与女公说话的机会而有些不悦。

明昭抬手拨开挡在前的谢恒厥，他不不愿地让开半步，对周围人：“诸位且散了吧。”

她声音不，语气也平淡，但那双沉静的眸扫过时，竟让几个半大少年意识地噤声，各自散开。

连赵煦也停止了和伙伴的谈，看了过来。

明昭这才起，走到门。

明淑和那个陌生女孩连忙向她行礼。

“阿姊……”

明淑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心虚。

明昭目光先落在明淑上，将她从到脚打量了一遍，发髻有松散，衣裙摆沾了泥渍，显然来得很匆忙。

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女孩，女孩约莫八九岁年纪，肤微黑，眉目间利劲儿，此刻正有些好奇又带着敬畏地看着明昭。

“怎么方才没见着你？”明昭问明淑，语气平静，却让明淑的垂得更低了，“课中偷偷跑来的？”

明淑咬了咬，小声答：“嗯……阿姊，我、我来迟了……是陈帮我，我才悄悄溜来的，没让夫看见……”

她说着，偷偷抬看了看边的女孩。

明昭目光转回明淑上，眉微皱：“为何迟到？”

明淑圈一就红了，声音带着委屈：“母亲……母亲方才让我照顾弟弟吃早，弟弟闹腾，不肯好好吃，母亲便让我哄着喂完，我、我不来……才迟到了。”

“家中无人吗？仆妇呢？”

明淑声音越来越小，“母亲要织布，仆妇要烧火饭洗衣，家中又请不起旁人。”

他们的钱还是伯父给的，住的院也是，她父帮伯父跑办事，更没时间了。

照顾弟弟？明昭有些生气，她那位婶娘，在逃亡路上也只顾着自己的幼，对女儿不闻不问。自打到了壶关，仗着是赵氏族亲，又见老夫人心善，便有些拿腔作调。

自己不肯亲自照料幼，倒支使起才六岁的明淑来，误了上学时辰也不在意。

这般作态，无非是觉得女孩读书无用，不如在家帮衬。

明昭看着明淑泫然泣的小脸，心中已有计较。

她伸手，拍了拍明淑单薄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莫哭了。从今日起，你搬来我院里住，与我同住。衣住行，皆由我院中安排。你母亲那里，我自会去说。”

明淑猛地抬起，不可置信地看着明昭，泪还挂在睫上：“真、真的吗？阿姊？我可以跟你住？”

“嗯。”明昭，“你既唤我一声阿姊，我自当你。读书是正事，不可荒废。往后每日，与兄一同上学散学。”

她没时间天天待学堂里，只要考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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