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归望了一漆黑的窗外，缓缓：“惜哉，此若为男儿，生逢治世，当为国之栋梁。然即便为女，此末世，其光已微见，其志已可嘉。愿天佑之，愿时济之。”

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沉静，对严娘敛衽为礼，“有劳严娘辛苦跑一趟。请代明昭回禀崔夫人，家中匠人，随时听候夫人差遣，传授盘炕之法。”

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私房钱！

“祖母！”

送走了谢家的人，关上院门，明昭打开木匣，里面码放整齐，光泽敛的金饼。她伸小手，摸了摸其中一块，冰凉的，让她觉得无比温。

难以言喻的踏实从心底冒了来，像日里破冻土的芽。在这朝不保夕的世，还有什么比握在手里的真金白银更让人安心？

五十金！

明昭站在祖母侧，目光不由自主地，亮晶晶地落在了那个装着金的木匣上。

老夫人被青娘搀扶着站在堂屋门，“夫人太客气了，严娘也来喝喝茶吧，”

老夫人看着孙女难得孩童般的雀跃神，心中柔。这一路，这孩承担了太多。“这些金，你且收好。是你自己挣来的，祖母老了，用不上这些，赵家如今也只剩咱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你当家，祖母放心。”

老夫人看着，又是好笑，又是心酸，孩终究是孩，再聪慧早熟，也有属于孩的快乐。

“昭昭……”

五十金用布包裹着，沉甸甸地放在一个木匣里。

第二日一早，谢家的严娘便带着几名健仆，押送着昨夜崔夫人的酬谢，浩浩地来到了赵家小院。

谢云归握住妻的手，掌心温。“夫人所虑极是，只是，”

“女公放心，话一定带到。夫人说了，午后便会让府里的匠人师傅们过来请教，还望女公家的师傅不吝指。”

这辈一路逃难的境遇，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冲淡了。

“自然。”

这不是赵家的家族财产，不是祖母的己，也不是谢家供给的日常用度。这是崔夫人明明白白、指名姓付给她赵明昭的酬金！是她凭借自己挣来的第一桶金！

他目光沉凝，“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云城非桃源，天大势，波谲云诡。她的路，终究要她自己走。我们能的，便是予她一方相对安稳的土壤，些许成的资粮，再……”

“老夫人，女公，”严娘满面笑容，将礼单奉上，“这是我家夫人吩咐送来，酬谢女公的。夫人说了，些许俗，不成敬意，还望老夫人和女公莫要嫌弃简陋。”

她慈地摸了摸明昭的，“好，都听我们昭昭的。你是个有主意的孩，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就好。”

明昭闻言，立刻放金饼，跑到祖母边，拉住她的手，“这些钱是咱们家的，有了这些，咱们的日就好过多了。可以给您请更好的大夫，用更好的药，买更厚实的被褥衣裳。青娘她们跟着咱们吃苦，也该好好赏赐。怀远叔他们也要安顿，还有，咱们总得有些积蓄，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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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地之能，又能如何？”

他顿了顿，看向妻，说了后半生每每想起都想自己耳光的话，“再让晏儿，好生与她相。晏儿心纯正，亦有仁念，若能与她互为砥砺，于他，于她，于云城，都是一桩好事。”

崔夫人明白丈夫的未尽之言，她回握丈夫的手，低声：“我明白，且看他们缘分吧。”

赵明昭明显不是什么贤助，更不可能居于幕后，她就是喜当人群中最靓的仔。

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金！

窗外北风呼啸，卷过院中光秃的枝桠，发呜咽般的声响。

上等的青细布和新棉叠放整齐，腊米粮则装在车驾上，将小小的院落门堵了个严实。

她掰着手指，一样样数着，睛亮得惊人，哪里还有以往的沉静早熟，完全是个小财迷模样。

她上辈被困在医院，这辈可不想为他人作嫁衣裳。

明昭。

崔夫人静静听着，丈夫的话，了她心底的隐痛。“是啊，世之中，女生存本就艰难百倍。她越是众，便越是显，也越是危险。若无力庇护，这份才华，恐非福祉，反成祸。今日我以重金酬之，以亲眷礼待之，一来是酬功，二来也是想为她，为赵家，在这云城，在我谢家羽翼之，筑起一屏障。至少，让她能暂且安心，施展所，不必时刻忧惧怀璧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