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云城（五）

谢晏看懂了其中将杂纤维转化为可用纱线的奥妙，八岁的谢恒厥单纯觉得那旋转的纺锤和渐渐变的线很好玩。

“有了线，就能织布了。”明昭停动作，将这段还很糙的线展示给他们看，“虽然现在还很糙，但只要我们找到更多合适的纤维材料，改捶打、浸泡的方法，再组织人手用纺锤或更省力的纺车纺线，就能得到更多可用的线。”

给她时间，她可以用石灰稀溶搞定，这个需要实验，然后成能织衣的线，糙是糙了，也是衣服啊。

他们这与世隔绝的小城，只能这样了，用尽一切能用的办法。

“再用这些线，在现有的织机上，就能织布来。哪怕布厚些，也远比单衣或草絮要，也更耐用。”

她顿了顿，看向谢晏，“晏阿兄，这城中可有擅纺织的工匠或经验丰富的织妇？若能请他们一同参详，看看哪些山上易得的野草、树纤维可用，如何沤制、纺线更效？或许真能在麻葛之外，为云城多找一条布的路。哪怕只能夹层，或者厚实的劳作服，也是好的。”

谢晏此刻心中已是大为震动。

他原以为明昭只是想着补补，没想到她竟想到了原料获取加工，并且思路清晰，步骤明确，绝非空想。

这还只是来的第三天，哪怕是个名士，也很难这么冷静到。

“有！定然有！”谢晏立刻，“我这就去寻！母亲掌城中务，对工匠人事最是熟悉。妹妹此法若成，便是解了云城御寒的一大难题！我这就去禀报！”

他匆匆离去，连恒厥都忘了带走。

谢恒厥倒是乐得留，围着明昭问东问西，对那纺锤和纤维充满了兴趣。

谢晏的效率极，不到半个时辰，他便领着两个人回来了。

一位是姓孙的织坊老匠，世代以织麻为业。另一位则是崔夫人边的贴侍女，她意识到了此事的重要，但是分乏术，便让心腹来看。

孙匠一来，就先仔细查看了明昭理的那些纤维样本，又亲手试了试捶打，浸泡和手捻纺线的过程。

他中先是疑惑，随即渐渐放光来。

“妙啊！女公此法，虽与沤麻相似，但取材更广！”孙匠声音洪亮，带着兴奋，“这草的秆，老汉以前只知搓绳，从未想过浸后也能纺线！还有这楮树，理得当，纤维极极韧，若能纺成线，织的布定比寻常麻布更耐磨！”

他拿起那简陋的纺锤，掂了掂，“只是这手捻，太慢太费力。若是用纺车，即便是我等常用的手摇纺车，效率也能上数倍。”

明昭适时，“老师傅说得是。这个泡久了还可以更好，只是如今料艰难，新制纺车不易。可先将城中现有的纺车使用，我可帮忙略作改。同时广泛收集树，统一沤制理，再分发给会纺线的妇人，让她们领料纺线，量换取粮或他。如此，原料、加工、产便能连成一线。”

孙匠更惊喜了，“女郎有能将这线泡之法？”

明昭了，她确实有。

严侍女在一旁听得连连，“女公思虑周详。集中沤制，可节省柴火人力，也更能把握火候。分发纺线，能让更多妇孺参与，尤其是那些老弱妇人，无法承担重劳，但纺线却是得来的。以工代赈，甚好！”

孙匠更是激动，他不再轻视这女娃，手艺这活从来不是看年龄的，“女公，您可还有别的想法？老汉我回去就召集徒弟和相熟的织工，咱们一起琢磨，定要在这冬天里，为咱们云城多织几匹布来！”

明昭去屋里，将自己画的，关于明代的踏板斜织机的草图也拿了来，这不是秦汉的原始版本，这个版本已经非常效，她直接给了孙匠。

孙匠接过那叠图纸，起初并未太过在意，以为是些寻常的补改制示意图。他本是看在这位份特殊又颇有想法的女娃面上，客气地展开，毕竟他还想知怎么化线。

当那清晰的墨线图样映帘时，他浑浊的老猛地睁大，连呼都为之一滞。

图纸上绘制的，是一架结构完整，件都标注清晰的织机。

但与他认知中云城乃至他平生所见的织机都截然不同。

机架倾斜的角度更合理，经纱面一目了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方那清晰绘制的两片踏板，以及与之相连的两片综框的联动结构图。

旁边还有用小字写的注解，“双脚替踏蹑，以提综开，双手专司引纬、打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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