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丢弃的杂散落一地，被狂风席卷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魂未定和对即将到来的追杀的恐惧。

“走！”赵勇当先向西南方向的丘陵山林地带奔去。

队伍像受惊的兽群，仓皇地没黎明前最的黑暗与崎岖的山地之中。

后，十里之外，胡人营地升起的炊烟，在灰白的天际袅袅飘散，如同死神的招魂幡。

队伍一扎西南方向的山林。

晨光被稠密的、光秃秃的枝桠切割得支离破碎，勉照亮脚崎岖、遍布石和枯枝的小径。

车辆几乎无法通行，仅剩的两辆车被遗弃在山，所有人只能步行。

粮和御寒的被分给众人背负，每个人的脚步都异常沉重，息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重。

明昭一手搀扶着祖母，老太太本就病弱，此刻一脚浅一脚，全靠孙女和旁边青娘半扶半架着往前走。

另一只手，则被一个同样瘦小的女孩死死攥着，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那是她的堂妹，赵明淑，今年刚满六岁。她父亲是赵氏一个极远的旁支，南迁时无钱置办船只，抢不着，又念着赵缜这一房昔日些许接济之恩，便咬牙带妻女跟着老夫人北上。

此刻明淑的母亲背着最小的弟弟走在前面，已自顾不暇。明淑吓得小脸煞白，像只受惊的鸟，贴在明昭边，半步不敢远离。

“阿姊……阿姊……”明淑带着哭腔，声音细若蚊蚋，“我怕……脚疼……”

明昭低看她，她自己的脚底也早已麻木，但此刻顾不上这些。

“淑儿乖，不怕。”明昭放柔声音，握她冰冷的小手，“你看，大家都在走。赵叔他们在前面开路，我们跟着就行。脚疼也要忍一忍，好不好？”

她声音里的镇定染了明淑，小姑娘用力，咬着，努力迈动小，虽然还是跌跌撞撞，泪在眶里打转，却不再声哭喊。

祖母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她和青娘上。老太太时不时发一两声压抑的呛咳，脸灰败得吓人。

明昭能觉到，祖母的正在迅速衰败去，这亡命般的奔逃，对她来说不啻于酷刑。

“赵叔！”明昭息着，扬声喊，声音因为疲累而有些嘶哑。

赵勇闻声，从前几步折返回来，“女公？”

“不能再这么走了，”明昭指了指边几乎半昏迷的祖母，又看了看周围许多摇摇坠的老弱妇孺，“祖母撑不住了，大家也快到极限了。必须找个地方歇歇脚，否则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赵勇眉锁，环顾四周。山林幽，地势崎岖，确实不适合时间、度地奔逃。“可是女公，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安歇之地……”

“我知，”明昭打断他，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地形，“但我们不需要找多么完的藏地，只要能暂时避开主路，有个相对背风、能让大家坐来气的地方就行。赵叔，你熟悉山林，看看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地方？比如背风的岩石后，或者林木特别茂密，视线受阻的凹地？”

赵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略一沉，指着左前方一山坡，“那边，看到那片石堆了吗？后面好像有个向凹陷的崖，或许能挡些风，也比较隐蔽。只是地方不大，挤不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