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半躺在床上，发乌黑柔顺地贴在颊侧。她的睛汪汪的，看着他，带着一生病时特有的脆弱，和几分小动找不到窝时显的茫然。

这双目光的，绵绵的，像一团刚被太晒过的棉。

“你要去哪里？”女孩歪了歪脑袋，开了，嗓音夹杂着模糊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兮兮，“莫少商，我不舒服，我想你陪着我。”

嗡哝柔婉的几个字音，像一只无形的羽，轻轻从莫少商的心弦拨过去。

他眉间的神瞬间更柔。像有温的浅溪从骨里渗来，一层一层往外漫，将他冷的面线条逐一化。

莫少商转坐回她旁，牵起那只攥他袖的小手，送到边，落一个浅吻。

“好。”他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将黏在她额前的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陪你。”

听见这话，小家伙似乎满意，冲他笑了笑。

她平时的笑容总是明媚灿烂，带着蓬的生命力，但此时，她的笑明显带着几分疲惫的倦态。

然后，又将小脸贴他宽大的掌心，猫儿似的轻轻蹭。

莫少商倾往她贴得更近，语气低柔，说：“闭上睛。”

小东西有茫然，没听懂似的，抬起那双漉漉的眸看着他。

“生病了，要多休息，机能才能尽快恢复。”

他注视着她，眉神格外柔和，底蓝黑的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安静而广阔悠远的蓝，“乖，把睛闭上。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温意的睫颤了颤。

两排密微卷的睫在空气中扇动了几，继而皱皱眉，表显几分苦恼。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她说着稍顿，还在低烧的大睛里忽而闪过一微弱的光，像夜空中闪瞬即逝的星，突发奇想般又蹦一句，“不然，你唱歌给我听？”

莫少商微微一怔：“什么？”

“我小时候生病了难受，妈妈和爸爸都会唱歌哄我睡觉的。”像是怕遭到拒绝，她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几分怯意的试探，“你可以唱歌给我听吗？”

莫少商这次听清楚了。

屋里陷一阵静默。

良久。

莫少商有了动作。

他伸双手，小心翼翼，缓慢轻柔，将床上病中的小娃揽怀里。

她显得格外乖巧，不挣扎也不扑腾，耳朵贴上他的，微的主动贴他，自发调整为更加舒适的姿势。

又过片刻，莫少商薄微启，轻轻地哼唱起来。

“……”温意怔了怔。

莫少商中哼唱的不是中文。是意大利语。

那是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曲。旋律很简单，没有复杂的和声，没有华丽的腔，只是一条单音旋律线，像用铅笔在白纸上画的一条细而连绵的线。

这线条不急不慢地向前延伸，偶尔一个小小起伏，犹如溪过石时轻轻了一，又落回原。

男人平日的嗓音是清冷的，磁的，低沉的。可此时，悠悠曲调从他鼻腔里震来，经过的过滤与齿的打磨，落她耳畔时，惊变成了一令她有些陌生的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