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沿趴着个人，暗红的血迹自他脑后漫开，一直洇到茵毯上，滴滴答答。

地上落的白瓷观音像，也染了血。

那个人明显还没断气，但也失去了行动能力，捂着伤，刚才裴序听见的似蚊哼哼声就是他在呼救。

只可惜，他的同伙也永远听不见了。

人跑不了，不死也是重残，裴序没。

沿着屋看了一圈，没看见桑妩的影。

这是禅房，规格不大，陈设也简单。能够藏人的就只有佛龛背后了。

裴序走过去：“桑……”

话音未落，佛龛突地倾倒。

裴序形一动，避开了她的袭击。

沉闷的木撞击声后，地面扬起阵阵灰尘。

原本放置佛龛的背后，桑妩跌坐在那里，神惊惶。

她尾泛红，受了不小的惊吓，嘴微微颤抖，说不话。

裴序气，在她面前蹲，剑尖地——

却不想她手心还藏着珠，向准尖锐的一面，突地刺来。

裴序手臂被刺中，殷红瞬间渗透衣袖。

他不顾涌的鲜血，一把捉住她胳膊：“桑妩，我非是歹人！”

声音令桑妩清醒了。

她怔忪看着他：“四、四公？”

裴序：“是我。”

想像梦中一样拥她怀，安抚她，却不能，手掌在半空顿了顿，握成拳。

平日再冷静聪明，终究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事，岂能不怕的。

桑妩见到熟悉的人，终于哇地一声哭了来：“你、你怎么才来！”

没有谢，没有还怕，反而是意识的责怪。

但裴序完全没法生气。

梦境里都是温馨或缱绻的场景，现实里，便上次遇见沈怀，也未曾见她这般绪失控过。

裴序只觉心脏被她的泪堵住，不上气。

她尚未及笄，最后自保的工连簪钗都比不上。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放弃。

她形容虽狼狈，衣衫却还完好。

因为被药的糕全了栗言的肚，所以她还有清醒的脑和理智的思考，能够自救拖延时间。

是他让栗言来陪她解闷的。

却也是他应允了这件事，将她推了危险。

若他不那么清，不持可笑的礼德，若他顺从自己的心意来见她，若他今日就在这里，她可还要经历这些？

最终，他还是疯了，将她在了自己肩：“我……我没有耽搁。我一猜到可能会发生什么，就立来了。”

“可我不合适，所以让人去找六郎，这期间费了一些时辰。”

“抱歉，不会再让你陷险境了。”

他的肩膀很，给人可靠的觉，声音却低得几近温柔。

鼻端尽是属于另一个男上的气息，桑妩还不曾和谁这般亲近过，听见他提裴六郎，才猛的意识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不合适。

桑妩微微动了，想起，却没能挣脱他的手臂，反而被揽得更了。

甚至可以清晰受到，他的手掌沿着脊背，缓缓拍抚的节律。

她哭声微僵，噎了：“您……别，六公呢？”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察觉她彻底从恐惧中清醒了过来，意识，抗拒他的接。裴序抿，目光逐渐黯。

最终，他叹气：“他没来，是我来了。”

桑妩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