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时节，檐外雨丝沥沥，打落了满地的碎金。

木樨的气息越过窗榥，幽幽盏。

裴序垂啜茶，将视线漫落在雨幕。

西湖岸，枯荷细瘦。

江南的料峭秋朝，向来是这般清朗而有寒意。

他久居京城，回来难免不适应。

昨夜睡得已不算安稳，今晨又被这样的淅沥缱绻缠上，饶是自少时起便修养，也还是无可避免地心生了一丝浮躁。

一旁包幞的青年，这桑氏珠宝铺的男仆见状，半拘谨半讨好地对他一笑：“郎君稍候，我家主人就快回了。”

裴序未曾回，只看着窗外的街景，嗓音淡淡：“不急。”

男仆知这等贵人都喜清静，又怵他周气势，上了茶，没多嘴便去了。

剩裴序独坐二楼，漫不经心，临窗俯眺。

余杭城环山绕，四季有四季的宜人，晴如诗，雨如画。

俄而，那诗画走来一对影，女郎抱着画卷，手臂小心遮蔽在前，一路小跑。少年郎君撑伞追随护送，亦步亦趋。

双方都有想要保护的对象，不可避免的，各自了衫。

裴序目光落在二人几要迭的袖摆上，微妙地顿了顿。

女郎豆蔻年华，虽垂着脸，腮边线条却柔。

看起来，就还没及笄。

这个年纪，于诗文中正是知慕少艾，窦初开时。

这般亲近的举止……虽则于礼法上不那么符合，但不是自家弟，裴序只淡淡移开了视线，视若无睹。

却不想，那女郎一路朝桑氏铺而来。

雨势茫茫，那一倩影立于门，了裴序的视野。她将画卷递给仆人，柔柔对那少年拜了一礼：“麻烦秦郎君了。”

少年嘻嘻笑：“桑小娘不必客气，能帮你的忙，某乐意之至。”

原来是铺主人女儿。

裴序可有可无地想，这桑氏珠宝铺在城中也算有些名气，自家千金……衣裙怎地清素成这样？

女郎抬起，雨雾中一笑。

那双明眸，弯似秋月，竟叫后诗画般的街景都失。

裴序微微一顿，不难想象那个背对自己视线的少年，此时呆若木的表。

女郎未多停留，转了门，那少年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地走了。

檐外人去影空，裴序垂眸再啜了茶，隔着一层木质地板，楼却传来轻轻袅袅的说话声。

“阿耶呢？”

“主人腹痛不适，寻郎中问诊去了……”

“嗯。楼上有客？那你杵在这什么？”

似是怕惊扰了裴序，男仆回答的声音低了去。

但裴序自幼习武健，目力、听觉都较常人更为锐，还是听清了对方的说辞。

是觉得他价不菲，必是笔大买卖，主人不在，自己又不懂行，怕他久等不耐，便让这女郎代父招待。

那女郎为难：“可……”

那男仆声音刻意压低时，裴序尚还能听清，这女郎语气却实在轻袅。

似一缕烟，掠过耳际，听不真切。

过了会儿，她似妥协：“好吧。”

有轻盈的脚步声踏着阶梯渐近，裴序蹙了眉。

一方面，是对男女单独相的境觉得失礼，意识排斥，另一方面……适才那男仆的语气虽算不上指使，却也不甚尊敬，这女郎——

脾气未免太好了些？

裴序缓缓咽了茶。

商铺招待，茶非是什么好茶，萦绕尖的那涩味还没散去，那轻轻袅袅的声音便重新在耳边柔柔响起：“请问……可是公要看首饰？”

裴序顿了顿，抬眸看去。

隔着轻纱罗纨的素屏，少女形朦胧影绰。

仆急功利，女郎家却还知礼。

裴序颔首：“有劳店家。”

这声音……

清凌低沉，如冷雨落潭。

桑妩睫眨了眨，试图透过罗纨探清对方模样。

自裴序踏铺，即便周没有随行仆，那一气度与衣饰也都是能瞧得来的不凡，看着就是个大家公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