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众人。

阿渡生后第二天，他在公廨里，一整天，边都噙着淡淡的笑意。

便连属官犯了错，也只得了一句温和的“仔细些，莫再大意”。

太惊悚了。

阿渡开学会的第一个词，非是娘，也非是爹，是自己名字。

大抵因为二人总是对着他念“阿渡阿渡”，倒很少自称耶娘。

但渐渐的，也都学会了。

阿渡确实是个聪明孩，学东西很快。

桑妩庆幸：“好在脑像你。”

说这话时，裴序正挽了袖给她研墨。

竹帘疏疏错落着天光，将他天青的袍服映得粼粼，如芝兰玉树，生于阶。

又是一年早，临近吏铨选的日，桑妩想多取几位真正有才学的庶族寒门士，不使人埋没。

其实去年便想这么了，只当时刚刚接手政务，不宜大刀阔斧。

而今，也仍在酌考量，今日便在同裴序商量，将阿渡由了母照顾。

裴序听了反问：“难不是像你？”

桑妩挑眉。

“这样多的派系，复杂的人际，仅一年，你便摸得清晰。”他缓缓，“若这都不算聪明，那这天，便只有愚人了。”

心上人夸奖，桑妩当然听。

她翘起角，指证裴序：“郎君如今说起话，真是越来越不顾忌了。”

竟拿天人当垫背的，天人知都要诛笔伐了。

裴序垂微笑一，不否认。

还很有些自矜的意味。

也是这个濛濛的早，阿渡行了周晬礼，也便是民间常说的抓周。

周晬礼不似百日那般随意只几家亲近的友朋亲戚在场，这次，还有许多同僚及官眷登门。

阿渡于边围了一圈的什中准抓获了裴序的官印，用牙啃了啃，糊了一圈津，不肯再放手。

约定俗成的仪式里，抓什么便寓意小孩将来的前途。

观礼的人忍俊不禁：“小郎君将来和他阿耶一样，是块为官好料。”

裴序穿着三品紫袍，负手站在一旁，听着恭维，只淡淡一笑。

这之后，阿渡有了自己的大名。

济舟。

济，渡河，助益也，呼应名，又取《周易》“利涉大川，乘木舟虚也”。

寓意他如中之舟，能明辨方向，清浊自分，兼备济世助人之心。

严格意义上来说，裴序这个慈父只到了裴济舟四岁那年。

四岁，裴济舟开蒙，此后便常住禁，与小天一同接受教导。

原本，裴太后想让裴序担任帝师，同时教导自己的儿跟外甥，裴序又拒绝了。

他：“臣这些年，久居庙堂，目光受限，并不适合为师传授业。”

裴太后已经很熟悉他这论调了，问：“你有意举荐何人？”

裴序垂：“广平，宋玉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