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彩叹了气，心想着清明快到了，自己不能亲去，到时候派边的人，往她坟上上香。至少她来人间一遭，有人知她的，将来也不会忘记她。

如今动都平息了，承元与泰祯顺利替，杨训在外朝励图治，郗彩也要学着一个合乎标准的国母了。

她可是很有章程的女郎，首先是中务，令不得随意杖责人，设立养病所，寒冬拨付炭薪、暑夏增凉衣，年老无依的人可申请归乡，发放安家银。其次是帮扶宗室与勋贵眷属，清查无封地、无俸禄的没落宗室遗孀、战时阵亡文武官员的妻儿，从中年俸中支取钱粮月接济。三便是惠民，在杨训的济民坊基础上增设了慈幼局，抚养受灾贫困人家的弃婴和孤儿，遴选民间的稳婆领官银，乡野帮扶寒门产妇，减少难产夭折。

一系列举措传慈和，倒令太后刮目相看了，笑着叹息：“还要压什么胎，天苦难的孤幼都得了皇后的恩惠，一个实实在在的国母，还愁没有嗣吗。”

郗彩和杨训也在盼着，每日听太医回禀脉象，闹了半天，那一个月月事遗漏果真是受了寒，直到三个月后，才终于盼来好消息。

两个人听太医娓娓回禀，说皇后殿气血很足，孩坐胎很稳，不需要大补，反倒前期清淡饮为主，郗彩便拿瞟他。

他还沉浸在无尽的欣喜里，看见妻的神就知不好，怕是要翻旧账。还是自己先提及，自嘲一番就过去了，“这孩果然懂事，给爹爹撑了一回腰。其实偶尔吃得清淡一些也没什么不好，比如糟。能去荤腥油腻，吃上三日，神思都能清明一些。”

郗彩笑了笑，“是吗？我那时可是寡淡得能吃一啊，回家看见一碗，动得泪都快掉来了，你是不知。”说着偏问他，“你也吃糟齑，你怎么一副神清气的样？每日不着家，你是不是背着我，上外面开小灶去了？”

这有戳穿的风险，他自然要否认，“军中的饭难以咽，我怎么能上那里开小灶……”

“我说了军中吗？”她一抓住了他的小辫，“好啊，说漏嘴了吧。我就知你浑的心，让我对着家里的半扇猪，自己上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去了！”

好在这时殿来救驾，俯回禀：“陛，吴越有奏报送达尚书省，八座官员正在外殿静候陛裁决。”

他赶忙站起抚了抚衣袍，正吩咐殿：“先去知会臣僚们，朕即刻就到。”一面温安抚她，“孩都有了，过去的事就不要计较了。你好生歇息，我命人上酒楼给你买石糕来，挑你最喜的味。”边说边赔笑，转溜之大吉了。

郗彩抚着脸，倒在了人榻上。

本想打一会儿盹，等着小送到的，但人一躺去，脑里就盘算起了帽的款式——如果是个小女郎，可不能虎帽，她要在盈盈的底上绣胭脂的小，俏的颜承托上粉的小脸，不知有多好看。

想着便坐起，让贡熙和郁雾找面料丝线来。

算算时间，产期在正月里，那会儿还冷着，天气不曾转，得夹帽。这回填充的务必是好丝绵，不能像坑他爹爹似的，用棉糊。

这厢正忙着裁剪，门上禀报，说安国侯夫人与二娘来了。

郗彩忙放手上活计，让把人请来，好消息先告知了她们，“阿娘，皎皎，我这回可是真的了。”

郗夫人和郗姚大喜，郗夫人自然又是一通对天拜，“神天菩萨保佑，列祖列宗保佑，保佑我提提无病无灾，保佑孩结结实实平安落地。我回便上护国寺去一趟，给你求符箓带在上，能保平安，也能护佑顺利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