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颔首，“每日巡城的护军都从这里调拨，与皇城中的禁军互为表里。护军人数其实不算多，也就一万而已，我手上重兵在颍川郡，那里至豫州一线有六万人。这里的营地数量，只有十八连营的一半，等开和些了，我带你再去连营逛逛。

他的语调稀松平常，但郗彩已经看明白了，洛里那个人，确实不是个将才。

闺阁女郎只知打仗了，那些大兵在城中横行无忌，甚是可怕，却从未见过这么多人井然有序蛰伏在阵地，随时听从调遣的震撼场景。

也许天手上有兵，先帝当初重用的几个诸侯分布在河东、汲郡、谯国等。尤其谯国在颍川、豫州以东，如果鄢陵侯有异动，可以向西围堵，联合南国包抄勤王。但胜算再大，也不该轻敌，将十八连营的两万兵力给他，这不是如虎添翼，着他生不臣之心吗。

如今已经到了这样境地，她也不去思量其他了，杨训手上有兵，才是保得全家平安的护符。她只心郗檀，那个生惯养的弟弟，究竟能不能在这里持去。

皂车直军营大门，得了消息的将纷纷从帐中来迎接。车门一打开，见里面还坐着女眷，忙又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杨训从车上来，笑：“夫人担心幼弟，赶到军中来探望，着人把郗檀传来，我们在中军大帐等他。”

传令的卒很快便把人带来了，可郗檀一见是这里，停在帐门前死活不肯去。

磨蹭了半天，听里面传一嗓音：“人带来没有？”

他膝顿时一，想逃又逃不掉，被拽着押了去。

抬一看，夫坐在上首，左右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将领序分坐两旁。此此景，简直像误了阎罗殿，顿觉自己要完了。

夫倒还是满脸微笑，“我那日再三问过你，你是定了决心的，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后悔了？”

郗檀见在，勉壮了壮胆，“正是因为才一天，回去不算逃兵吧？”

上座的人一哂，“你上穿的，可是营中的衣裳？营后第一件事，是不是职画押？既然程无误，你就是护军的一员，这营地大门可不是你家的家门，想便，想便。”

郗檀着了慌，“不是……我是打算先来试两日的……”

“若上阵杀敌，也能容你试两日？”杨训放了脸，“军纪如山，任何人不得违抗。你想去也不难，照着三十军的惯例挨上一顿，立刻就能回家。”

郗檀白了脸，“那军，那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