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写和离书来！”

他没有说话，了。

实在是带着满腔怒火，嘴上骂骂咧咧，牙恨得八丈，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歇。看领扣他的脖颈，怕他上不来气，三五除二替他把罩衣脱了。他的脚还搭在床沿上，会脏她的被褥，伸往前一蹬，把他的鞋也蹬了。

“今晚换床睡。”她拉着脸，“这张让给你，我睡你那张去。”

待要走，发现袖被他牵住了，“那张床上的被枕，全是我的味，我怕你睡不着。今晚你留看护我，我恐怕活不到明天了，最后的这段时间，希望你能陪在我边。”

这真的吓着她了，她手忙脚，“传府医来，你可不能死，曹王妃母女还等着你搭救呢。”

其实他知，她更担心的是戎麾留在谢家，往后难以置。目前至少找到一个不想让他死的理由，还算不错。

“府医就算来了，也没有回妙手。”他艰难地指了指边柜，“屉里有个匣，里面装着我的药……”

她忙起去找，倒一颗小药，喂他嘴里。

他咽去，然后闭上了睛。

她忽然有些怕，想起爹爹和她说过，曹王为求速死，吃了军中常备的毒药。那他刚才吃的是什么？确定是治病的药吗？不会一时糊涂，指错了吧！

越想越恐惧，她忙拍拍他的脸颊，“郎君，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

可他没有动静，她愈发着急了，探手在他鼻前受气息。探了半天，探不明白，她又侧过脑袋，把耳朵凑到他鼻前。

然后两排牙齿毫不客气地咬上来，咬住了她的耳垂。他恶人先告状，“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郗彩捂住耳朵辩驳：“是你自己说活不过今晚的，我不得仔细留意你吗。叫你你又不应，万一真有个好歹……”

她又想准备装裹了，只是不方便说，毕竟这事好像犯了他的大忌讳。

这次他倒没有不依不饶，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睛凉来，静静地问：“我若真的死了，你会不会难过？毕竟我们了四个月夫妻，虽没有圆房，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尝试过，你也是喜的。无论如何，原夫妻总比半路上遇见的好，不是还是恨，都曾在我上受过。假如我忽然从你的人生中退场，你会为我掉两滴泪吗？”

郗彩嗫嚅了，居然认真思考起来。

本以为会庆幸终于得到了解脱，兴冲冲把他埋了，兴冲冲清算侯府的家产……然而并没有。不以后快乐会不会回归，至少当她兴不起来，甚至会到很难过，非常难过。

好奇怪，人的喜恶转变起来竟那么快。区区四个月而已，虽然不至于对他改观，但也接受了有这个人的存在。若是忽然消失不见，可能会很不习惯吧。

等不来她的回答，他步步，“为什么犹豫？难以作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