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可偌大一个钱氏，族人百千，他们又能往哪里躲！

现在想起来，这屈服于绝对权力的憋屈事，十年前听说过。前墉穷途末路时，权贵们也曾有过这样的暴戾荒。本以为新朝建立，总算能安稳了，谁知换了方式卷土重来——许你荣华富贵，但要你别再执着于人。

杨训见她们都束手无策，好心指了条路，“如果钱家足够护夫人，大可在夫人的路上拦车喊冤。把事闹大，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以制度、礼法、舆向天施压，夫人才有可能全而退。”

然而钱氏没有那么的底气，她垂首：“我是父亲庶的女儿，如果当真值得为我对抗朝廷的话，我也不会嫁到王家来。”

王崇竣比她大了十八岁，足以她爹的年纪，当初七八个女儿待字闺中，最后选中了她，其余的不是嫡，就是有得的生母护佑，唯独她母亲无，家族就将她推了来。本以为今生无望了，可她却在嫁王家之后，会到一家的温。王崇竣脾气不好，但很护她，后宅的一应事务都她置，她是国舅府实实在在的当家主母。

有些恩虽然短暂，却值得用一辈去报答，钱氏对王崇竣就是这样。

杨训将王崇竣押解起来，她很恨杨训，万般无奈才想贿赂他，把丈夫救来。可送去的那盒东西又原封不动地退回了王家，她抱着匣哭了一整夜，后来慢慢明白过来，明明陛一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她央告再三，都被以各各样的理由推脱了？不是陛不能放，而是不想放。

及到现在，主君死于非命，若真是鄢陵侯，大可不必如此明目张胆，给自己招惹非议。可这不堪的，她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她更是害怕，怕王家上把她当成祸，将一切不幸归咎于她，那么无论在王家还是钱家，她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几乎已经不再抱有希望，她神惨然，跌坐回了圈椅里。

杨训看着她，半晌：“还有一个办法，也是你唯一的退路，主动，侍奉太皇太后。你是太尉遗孀，若是向太皇太后请命，可封为‘奉仪’，这是正经女官，少府中登录了名册，不得太皇太后首肯，陛动不了你。太皇太后明大义，事公允，且顾全社稷，陛对这位祖母很有敬畏之心，只要你在慈和，你就是安全的。如此既可约束陛，你也能保全钱王两家，不知我的这个主意，夫人以为如何？”

钱氏听完，里熄灭的光又重燃起来，立刻在他面前跪拜去，痛声：“多谢侯爷，为我指了条明路。我原也是有人可倚仗的，不想夫君招此横祸，我但凡有些气，就该一撞死，随他而去。现在得了君侯指引，等主君发丧之后，我便脱簪，拜在太皇太后门，伺候太皇太后终老。”

杨训了，“夫人多多保重吧，日后有太皇太后为你主，总不至于再受委屈了。”

抬手招了招，示意郗彩该走了。郗彩伸过手攀他，一面又回看钱氏。

钱氏勉挤一个笑容，向她福致谢。

从王家大门来，坐车后她还在回忆先前的场景。钱氏楚楚的目光在她脑里回旋，一个女的不由己，如此清晰且刻地呈现在她前。这还是门大的主母，本不该发生的事，居然以这样离奇的方式，血淋淋地发生了。

杨训支颐，姿态闲适，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时望一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