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什么滋味，但好好的女郎沦落至此，好生凄凉。

当然难过也并未持续太久，毕竟连着辛苦了六七日，躺后不到两弹指，她已经睡过去了。

只要肯反省，一辈有数不完的机会让你反省，不急在一时。

等到杨训返回寝时，见她已经抱着她的人枕睡着了。

一个有脸的和一个没脸的相互纠缠，看着真有些瘆人。

他满脸厌弃，将那个没脸的踢床，把有脸的翻转过来。

这回睡得实在沉，连搬动她，都没能令她惊醒。

他能够谅她劳累，拽过衾被，仔细实了她颈后的空隙。

年轻就是好，拢在怀里，像拢着一团火。睡前没有束发，她的发披散着，有几丝盖住了眉，他耐心替她勾开，视线却停留在她脸上——

这张无懈可击的脸，得过于厉害。成婚那晚一惊艳，第二至今，便是无数的余味悠，越看越，无一不。

可惜刚才的亲吻不得章法，亲得他退避三舍。如果把多次的往来凝聚成一个，何愁不能收买人心。

静静细细地看，小心翼翼抬起她的颌，她闭着睛，睫纤密，不知是不是在梦，轻微颤动着。

还有她的嘴，饱满丰盈，泽嫣红，这仰面的姿势，仿佛在邀吻……

沉寂了多年的心，忽然隆隆起来，他能清晰听见擂鼓的声响。

气息越来越短，越来越急，他轻声问询：“夫人，我礼尚往来，可以么？”

她没听见，也没有回应，没有回应便是默许了。

他浮起笑，亲了亲她的角。可是浅尝辄止哪里够，轻轻挪过来，贴住了她的。那柔，是直击心的柔，像一片温柔的海，要把人溺死。他没有更一步，只是贴着她，就已经补偿了生而为人，从未得到的温。

心火燎原，兵荒，有悸动有仓惶，也有难以言说的冲动。若非自控得当，怕是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来。

可她睡着了，趁她昏昏然，对她行不轨之事，似乎太过卑鄙了。他告诫自己可以了，放轻动作稍稍离，她忽然动了，睡梦中伸细细的胳膊搂住他，习惯地在他背上拍了两，然后耷拉来。

他无奈发笑，她中的鄢陵侯，向来是病病歪歪，狠狡诈的。有多少真呢……从来没有，彼此都一样。但有些事，装着装着装成了日常，已经默认对方的存在，即便经常咬碎银牙也告诉自己要忍耐，忍得久了反而乐此不疲。

匀了匀气，今晚到即止，余的明晚再续。如今和她斗智斗勇，变成公务之外最大的消遣。往常回家只为歇息，现在回家，全是为了探寻她今天又萌生了什么坏。

衾枕相接，寒冬腊月里依偎着，梦里也闹。

他是这样想的，不料人家已经实现了，且正忙得不可开。

“送去，送到东门横街……”

他愣住了，什么东西送到东门横街？那地方集结了许多官邸，要是没猜错，送的是邀帖，目的地是谢桥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