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谢桥，他已经往官员集结的地方去了。

郗夫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作为过来人，多少能窥些端倪。况且女儿的心思，娘的哪能不知，郗彩少时就对表兄很有好，可惜那时候谢姑父早对谢桥的婚事有了安排，郗家当然不会去蹚浑，女儿又不是嫁不掉，自有更好的求娶。

然后运气就很不好，虽然嫁，但所遇非人。两里比较，越比较越觉得谢桥好，郗彩又不是个瞎，分不好赖话，还分不清好赖人吗！

只不过终归是无缘了，至少现在是。郗夫人没有说得过于直白，只是随提醒了，“这风浪尖上，事态尚不明朗，不论和谁都要懂得避嫌，知么？”

郗彩一就透，想是自己太不注意了，忙收敛思绪应了声是，“天冷得很，阿娘用过晨了吗？要不要去喝茶？”

官眷与宗室的女眷不一样，她们不必守到时，一般天刚黑就能回家了。不过早晨得早起赶来，人到时，天还没亮呢。

郗夫人摆手说不必，“我车里放着温炉，在路上随意用了几，已经吃过了。昨晚你歇在哪里？是一人一间屋吗？”

提起这个，就有些伤怀，郗彩把发生的事都和阿娘说了一遍，回指指东边的殿，“昨晚歇在那里了，今晚还未可知。如果他不再一副病歪歪的模样，我就听从安排，与那些王妃夫人们一样，住到后面阁里去。”

郗夫人叹了气，“他不好，也是没有办法，你迁就些吧。”边说边冲她瞪，“上回那事，皎皎同我说了，你这孩胆也太大了，怎么能如此不计后果！”

郗彩讪讪地，“这不是来不及同谁商议吗，我自己心里有数，一切都好好的。只是害爹娘为我着急了……爹爹知了，没有臭骂我吧？”

郗夫人更无奈了，“你爹爹是个奇人，小事一就着，大事反倒沉稳得非同凡响。他居然夸你，说你当机立断，有大将之风……老天爷，真是了。敢为了保住他外甥，他不女儿的死活了。”

郗彩听了，很是得意，“我就说爹爹最明白我。阿娘知古来权谋，或是说就，或是隐而不发，没有一个到商量，还能成大事的。我这样一劳永逸，不必让太皇太后再去面对杨训，此人无孔不，万一太皇太后推脱不过被他办成了，那表兄境就艰难了，受人裹挟不说，闹得不好将来还要甥舅反目。”

那倒是……郗夫人看着她，无可奈何，“你和你爹爹实则一个脾气，天不怕地不怕。我啊，真为你们碎了心，一个在朝堂上整天得罪人，一个日夜与鄢陵侯相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生变故来。”

郗彩宽母亲，“我和爹爹向来游刃有余，应付自如，阿娘就放心吧。”

郗夫人听了表示怀疑，但也无能为力，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举哀的嵚声响了，众人都聚到丧棚底，照着原先的位次站好。外命妇因天还未迎娶皇后，暂且由后位份最的赵贵嫔带领。

白茫茫的一片肃拜去，“啊”地一嗓，整齐而有序。然后从转低，拖尾韵，歇一歇，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