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彩吓得心哆嗦，惊吓过后作镇定，笑：“郎君是想与我生死相许啊，定那日，是家令主持过礼，亲迎那日，你也没有现，我以为郎君对我不满意，所以不愿相见呢。没想到成婚第二日，就能得郎君如此推心置腹……我知郎君舍不我，但若是一路同行，后事只怕没人打理。”

可见是个面面俱到的贤助啊，他轻笑着，没有反驳，不过抚摸她脊背的那只手用了力，惩罚地将她压向了自己。

她老实了，没有再吭声，他沉默良久才迟迟追问：“夫人要同我说什么？我一时难自禁，打断你了。”

郗彩和他相的时间不，但已经知这人怪气的习惯了，反正他暂时死不了，她也不用预先担心陪葬。

于是定了定神言归正传，“郎君门后，我去后院巡视了一番，后厨里仆妇懈怠，灶前无人，怕是连郎君的汤药，都是拖延到最后一刻熬好的。我是想着，得改一改后厨的安排了，每日的菜也得有些变化。郎君本就胃不好，糟腌的东西过于重，对无益。往后这样吧，三餐的菜，让他们每日回禀，若有不周的地方，也好及时调整。”

杨训听着，缓缓：“夫人顾念我，事事为我着想，但你初府，不知府中况。家令今日还说要将府里账册呈你，我因怕你担忧，没有答应。”

郗彩听了不好的苗，账册令人担忧是什么意思？难偌大的侯爵府，闹亏空了？

她茫然看着他，他抿了抿，踟蹰片刻才如实相告──

“府中不敷，已经不是一两日了，所以才会节衣缩，减少荤腥。”

郗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郎君是王侯，有封地有俸禄，怎么会不敷？”

杨训：“有邑和俸禄是不假，但太宗后期大肆缩减军需用度，我不能看着我的将吃不饱饭，穿不衣，因此将半数俸禄都填充了军需。再者新朝初立，民生疾苦不能不关心，洛都城中几个收留孤寡的济民坊，都是我在资支撑。两百一十三人，每日一睁就要吃饭，我若是铺张了，他们就得饿肚。”

恍如天外飞来一记重拳，让郗彩呆愣当场。她已经分辨不清，他的话是真还是假了。

杨训波一漾，“夫人不信吗？若是不信，我有左民尚书与五兵尚书签发的藉册，可以作为佐证。”说罢悠悠叹息，“我一直自认上不愧天，不愧地，不过因为功受人忌惮，变得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也许大晟立国前我就该战死，如此才称了那些人的意，可我偏偏死不了，延捱了这些年，如今更是有幸得岳父大人垂怜，在二十八岁龄娶上了亲。”

接来呢，该怎么办？看这意思，自己是要跟着他吃糠咽菜啊。

郗彩忍不住摸了摸额，主动实施和被动接受是两码事，总之她现在觉得大事不妙了。

好在她够顽，应变能力也不错，顺风话张嘴就来：“郎君在位，心系军民，宁愿苛待自己也不肯亏待别人，这等行，与圣人何异？我也算是个有福之人，嫁得这样的郎君，定是前生积攒了功德。郎君行善既始，就不要半途而废，你这样尊贵的人都能清减度日，我又何足惧呢。”

话是这样说，大不了多回几次家，在娘家补足油吧……想想都觉得凄惨。

而前的人，不知又在作何考量，微凉的手指落在她脸上，轻那凝脂一样的肤，怜惜：“如似玉的夫人，得不到锦衣玉作养，恐怕会失了光华，这可怎么办。”

郗彩说不打，“富有富的活法，穷有穷的门。再说不过拮据些，和穷尚且不沾边。”

他似乎有些愧怍，嗓音也矮了几分，“婚后过得窘迫，你会告诉岳父岳母吗？”

她摇摇，“夫家的事，哪能与娘家讲。”

他很欣于妻的明事理，叹了气：“我今日仔细想过，莫如减少济民坊的支，不能因外人，苛待了自家人。夫人风华绝代，要是憔悴了，我不好向岳家代。再者既然想多陪夫人两年，仔细调养还是要的。”边说边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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