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年节的最后一日, 刘启终于要从祖庙回来了。

尽夜渐，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到了门迎接他，连裹在厚实斗篷里的小刘武也被娘抱着, 乖乖待在窦漪房后, 嘴里一个劲地喊着“阿兄阿兄”。

窦漪房笑着去他边的，将他上罩着的斗篷再拉低一些：“阿兄很快就回来了, 武儿开心吗？”

刘武却将往上一拱，不乐意被裹在里面, 抓住窦漪房伸过来的手，在娘怀里扭来扭去，哼唧着要她抱。

窦漪房将他动的小手包在掌心，笑着又问了一遍：“武儿的阿兄就要回了, 武儿开心吗？”

刘武此时听不她讲话，耍赖地鼓起脸, 只想要母后抱抱。

可母后就是不抱他。

刘武气闷, 不不愿地吐两个字：“……开心。”

一旁的馆陶看着笑了声，她不知何时折了一支腊梅在手中，小大人似地对窦漪房说：“哎呀母后, 启儿离的时候武儿还不到半岁，哪里能记得启儿是谁，你问了也是白问。”

刘武立刻双放光地看向馆陶，这是真开心了：“对！阿姊说的对！”

窦漪房低低地叹气：“母后这不还是怕他们两兄弟生疏了吗？”

倒不是她杞人忧天, 武儿这孩和上面两个大的都不一样，从小就怕生。

从前还不认人的时候还好，谁都能逗一逗，抱一抱，不过最愿意亲近的, 还是常陪他玩的启儿和馆陶。

而随着武儿一大，这怕生的病就显来了，除了她们几个家人，还有一直贴照顾的人，其他人是一概不让碰，更不让抱的，一靠近就哇哇大哭，怎么哄都没用。

这和启儿隔了这么时间没见，定然早把他阿兄忘得一二净了，一个从没见过的生人忽然现在他面前，难保武儿不会怕得躲起来。

馆陶却很是乐观，拍拍她母后的胳膊：“母后别担心，武儿还小，等启儿回来，他们多在一玩一玩不就好了。”

“馆陶说的对，”薄青窈也走上前宽，“都是亲兄弟，多相些时日就好了，你别太担心。”

“我知了母后。”窦漪房，将等了许久的刘武抱过来，轻声哄了哄。

因为刘启今日就要回来了，馆陶兴奋得闲不住，又转溜到刘恒后，双手举，攀上他的肩膀，作势就要往上。

刘恒早注意到自己后的小尾，顺势弯腰，反手将蹦上来的女儿接住，稳稳背在后。

“我的公主殿，想要去往何方啊？”

他笑着回看她，却见馆陶皱了皱鼻，嫌弃地扬起：“父皇你太啦，每次上都好麻烦！”

看着她这副灵动可的模样，刘恒只觉怎么疼她都不够，开玩笑：“那馆陶只能等父皇老了，父皇老了就没有这样了……”

“不许！”馆陶忽然生起气来，在他肩上一连捶了好几，“父皇不许变老！”

“老了就会变丑，就不是馆陶的男父皇了！”

刘恒失笑，转着哄她：“是吗？那父皇可不敢老了，老了，我的小公主就不认我了，那父皇可会伤心死。”

得了许诺的馆陶将手臂勒得更，挥舞着手中的腊梅，一排小白牙，恶狠狠地威胁：“这可是父皇自己说的噢，天一言九鼎，可不能言！”

话音还未落，远传来一阵熟悉又急促的蹄声，由远及近，清晰地划破冬日寂静的夜空。

馆陶神一振，赶忙从刘恒背上来，提着裙就冲到了最前面。

夜里，一少年的影骑着快奔驰而来，骏踏破凛冽寒风，卷起沿路细碎的雪沫，在他后漫天扬开。

一年未见，背上的刘启清瘦了许多，褪去了往日少年人的稚气莽撞，眉间更多了几分沉淀的敛，一单薄的素净衣袍，越发衬得姿，风骨俨然。

儿一路奔至门前才陡然勒住，刘启利落翻，快步上前，走到薄青窈面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还未开已开朗地笑起来：

“孙儿归来，见过皇祖母！”

接着又起，对着刘恒与窦漪房一跪，拜：“也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礼数周全，举止端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冲动莽撞的孩。

待到礼毕，刘启迫不及待地抬望向一旁的阿姊。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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