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了一夜未停。

第二日一早, 人已经在廊扫雪，竹帚刮过青砖，发沙沙的响声。

早早醒来的刘恒看着的床帐, 心得有些快。

昨夜母后让人传话, 说今日卯时正刻，要在前殿接见安来的使者。

母后没说别的, 可刘恒能从她的神里看，今天这次接见是大难关。

他将母后昨夜的话通通回想了一遍, 很快穿整齐，往正殿走去。

外的雪还在，细碎的雪沫从沉了许久的天上飘来，落在他的肩、脸上, 凉丝丝的。

刘恒呼一白气，担心地收回目光, 径直走正殿。

母后已在里面坐着了。

她今日看着格外憔悴, 只穿着一旧衣，上没有钗环，双红着, 里面的血丝藏也藏不住。

比昨夜睡前的样还要糟糕。

薄青窈也看见了他，招了招手，刘恒走过去，在她边跪, 低低地喊了句母后。

薄青窈将他衣领上的雪沫轻轻拂去，问：“还记得我们在汉时，母后常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刘恒看过去：“记得，母后常说了广殿，恒儿要多听多看少说话, 便是要说，也只能说一些无关要的话，尤其是不能对汉的父皇母后有怨怼之语，还有就是不能表现得太好，要像个胆小的孩。”

“嗯，”薄青窈微微，“咱们今日就照着这个。”

从安来的使者闾孺很快了。

他到后，先在殿外略站了站，解外袍递给迎上来的谒者，跺了跺脚上的雪，这才不不慢地步殿中。

殿里坐着代国的太后、代王还有各大臣，却格外的安静，也不似外寒冷，闾孺目光往上一扫，看见了上首坐着的女和她边的孩童。

“使者一路辛苦，”那女站起，声音有些发抖，“请落座吧。”

她带着那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孩童上前迎了两步，又停住，一副手足无措的样。

闾孺却并未因此就轻视她们，他不动声地收回目光，足了礼数：“臣闾孺见过王太后，见过代王。”

“快、快请起吧！”薄青窈再次开，声音依旧抖得不成样。

众人很快落座，人奉上茶，昨日已接待过闾孺的宋昌先与他寒暄了几句。

闾孺不咸不淡地回应着，随后慢慢喝着茶，望向上首：“本来昨日抵达后便该来拜见王太后与代王的，只是那时天已晚，不好打扰，还望王太后与代王见谅。”

薄青窈见话题忽然转到她们上，似乎吓了一，轻声回：“无妨无妨，闾大人是安来的贵客，一路舟车劳顿，合该先休整一番，不知大人昨日休息得可好？”

闾孺轻笑一声：“承蒙王太后关怀，臣一切都好，宋大人安排得极为妥当。”

“那便好。”薄青窈飞快回，随后又张地垂，似乎不知该说什么。

闾孺面不变，终于说起了正事：“自陛登基后，陛的诸位弟兄便远赴各分封国，久地未回安，太后与陛谈及此事时都甚是牵挂，故而太后特意了诏令，命臣等前来问候您和代王殿，不使至亲因此而疏远。”

薄青窈听了，受若惊地，带着刘恒一同向安的陛和太后谢了恩。

闾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了代国朝中的况，代王刘恒年纪尚小，只知一味躲在太后后，怕见生人得很。

那位太后只好代为回答，只是也答得磕磕绊绊，文不对题，一会儿说雪灾，一会儿说边关，更多时候就是念着她那个弟弟薄昭，说着说着眶又红了，拿起帕掩面，半天说不话来。

闾孺面上不动如山，心中却有些烦躁，不等薄青窈诉完苦，他微笑着转向一旁的宋昌。

宋昌会意，清了清嗓，开禀报了起来。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将雪灾的实、赈济的措施、边关的形一五一十地说了来。

雪灾虽来势汹汹，但如今已有所缓解，各地倒塌的民房正在逐步修缮，死去的百姓由官府收敛，就地安葬，受灾的百姓也各自有了妥善的安置，灾后的几项措施也正在缓步推。

闾孺听完了，又看向薄青窈：“王太后，代国的边关之患臣也有所耳闻，听说还有一支巡边小队失踪了，至今生死未明？”

宋昌说的那些他一早便掌握了，甚至比宋昌知的还要详尽，受太后之令来此可是另有目的。

薄青窈的一僵，眶里又涌上泪来，绪再次激动起来。

她哽咽：“是……我、我亲弟薄昭也在这支小队里，我……”

薄青窈看上去有些六神无主，忽然乎所有人意料地站起，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要跪在闾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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