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静，有几人心中咯噔一，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薄青窈面不变，似乎真的只是在与众人随意闲聊：“代国地北疆，向来以民风淳朴、百姓勤恳闻名，先帝在时常说代地民力可用，地力可恃，只缺一份上同心。”

她顿了顿，扫过几人变了的脸：“今冬雪大，数县受灾，灾民无可去只能涌晋城一事，诸位走南闯北，又见多识广，消息想必比我这个妇人灵通。”

殿中似乎更安静了几分，后的穗儿忍不住扣了掌心，却见薄青窈面上一不见慌。

她继续：“代国这些年的况诸位都心知肚明，一则银钱短缺，二则屋舍不足，这么多的灾民涌城，实在是一件棘手之事。”

薄青窈的语气里没有恳求，也不是命令，只是平淡地将真实况摊开在众人前：“诸位都是代国人，世代生活在此，代国好了，诸位自然更好，代国不好，诸位的田地、生意受损不说，祖辈前人在此打的基业，难也能说弃便弃，一走了之吗？”

这话说得轻，落在众人耳中的分量却不轻。

如今这时候，大多数百姓轻易不会离开故土，向外迁徙，加之汉承秦制，以“编齐民”制度理全国人，由朝廷登记的籍信息极为详尽，且制度还明确规定“编不得无故迁移”，每年八月还会行一次例行检查，以实人变动况。

不是从理看，还是从朝廷法度发，殿中这些人都无法轻易离开代地。

就算是远行经商的商人，在经过路上一些重要关隘，如秦函谷关时，也需得持一名为“私传”的通行证明，“私传”上面会详细记录行人的份信息、行目的等，就算示了“私传”，过关时也会接受严格的盘问。

而“私传”是需向朝廷申请的，轻易是拿不到的。

厅中众人大多是经商之人，闻言忍不住揣度起太后此话的用意来，这究竟是随一说，还是暗了威胁之意。

薄青窈端起茶盏，喝了一又放：“我虽在中待了大半年，却偶尔也听人说，代国这些年商路不畅，北边有匈，南边有关隘，诸位买卖的，想必没少为这些事犯愁。”

这话一，厅的气氛似乎微微一动。

众人不禁抬，等着她的文。

薄青窈却没如他们的意，话锋一转：“代王虽年幼，却也曾说过，代国之将来不能只靠朝廷，也得靠诸位，朝廷能的就是修路通关，让商路畅通些，甚至……”

她故意停顿了一瞬：“那万金难求的通关‘私传’，也不是不可能。”

“而诸位能的，就是让那些灾民能安稳度过这个冬日。”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薄青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兜圈，都是商海摸爬打的老狐狸，即便她说得再天坠，也别想从他们兜里抠一个儿，不如开门见山，以利相许，想必他们也能掂量明白。

席上渐渐有了动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上皆是蠢蠢动，可谁也不愿这个鸟。

正想着，席上有一人站了起来，那人瞧着膀腰圆，脸上堆着谁都能看来的假笑：“太后这话说得在理！只是您有所不知啊……”

他夸张地叹了气，两手摊开：“今年年景实在不好，地里的收成比往年少了两成，粮价上不去，商行那边更是一言难尽，去年囤的货到现在还没卖去，压着上千上万的本钱，本周转不开啊！”

男说着就走了来，站在厅中：“我这一家老小现连饭都吃不上了，实在是一都拿不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