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刀：“他为何会来找你？你与他都说了些什么？”

听她这话里的问罪之意，审其伏得更低：“皇后恕罪，臣并未向外吐半个字！只是臣与郦商素日里有些，故而今日他来拜访时臣并未推拒，可他竟不知从何得知了陛驾崩的消息——”

吕雉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审其更加冷汗连连：“郦商的消息是从何得来的暂且不论，只是请您千万要听臣一言！”

“如今陈平、婴率领十万大军镇守荥，樊哙、周率领二十万大军平定燕地和代地，若他们知晓了陛驾崩的消息，而在安的将领又全被诛杀，他们定然会联合起来，调转方向打回关中！”

审其一气，一字一字：“届时，朝中大臣在叛，各路诸侯在外造反，北边还有匈虎视眈眈，如此腹背受敌的局面，不要说太殿想坐稳皇位，只怕大汉江山的覆灭就在眨之间啊！”

“还请您三思啊！”说完，他重重叩首在地。

殿陷一阵难挨的寂静，落针可闻。

吕雉没有说话，目光落到案几上那方象征着至无上权利的玉玺上。

许久后，她的手指抬起，了玉玺冰冷的边角，又收了回去。

是啊，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现在。

吕雉面上的神变幻几番，最终都化作角一丝极淡的笑意：“去，召太和群臣至乐，商议陛丧仪诸事。”

审其心中悬许久的石终于落了地，他狠狠松了一气，惊觉浑已被冷汗透。

汉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乐中传了刘驾崩的消息，安沿路的各驿上随可见快加鞭的信使，要将陛驾崩的消息昭告天。

同日，太刘盈于灵柩前登基称帝，大赦天。

夜终于落在了乐的每个角落。

人惊惶通报陛驾崩的声音还在耳边，压得人不过气来。

薄青窈抱着刘恒坐在案几旁，谁也没有说话。

不久前，乐禁的姬妾大多都被放了去，君和赵渔儿也在其列，可仅仅一墙之隔，她们却连句话也来不及讲。

窗外偶尔有甲士巡夜的脚步声经过，踏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从方才起就一直神恍惚的刘恒在她怀里动了动，小声问：“阿母，人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吗？”

薄青窈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人死了就是去了另一个地方，虽然我们看不见，但他们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刘恒闻言，仰看向了只透得些许夜的窗：“就像阿母的阿翁一样吗？”

阿母的阿翁也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阿母偶尔会提起他。

刘恒也曾在梦里见过他，那是一个很慈祥的老阿翁，常坐在一间老屋的阶上编草绳，会笑着给他糖吃。

薄青窈鼻酸了一：“对，就像恒儿的外祖一样，虽然他不在这世上了，但他会一直陪着阿母和恒儿。”

“嗯。”刘恒闷闷答应了一声。

父皇死了，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刘恒只能隐约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没有哭，只是把小脸埋薄青窈怀里，小小的贴着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