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其实他对李倾倾已经算不得厌恶。

霍清晏将孟隐放回榻间，命佩玉为炉添了些炭火。

她果真发了。

上次这样的恐惧，还是父母殉国的噩耗传到他耳中的那个夜晚。

他俯亲手替孟隐掖好被角，刚要起，却被孟隐冰凉的手一把拽住了袖。

“侯爷先带姨娘去休息吧，她本就不好，又受了伤。夜重，可别冻坏了。”

他终年在战场上鏖战，早已习惯了受伤，因而看见孟隐受伤时，他尽心如刀绞，却也第一时间看，这并非致命伤。

“白姑娘，劳烦你去盯着人为她煎药了。”霍清晏低声吩咐，随即便抱着孟隐回了侧院。

一几乎叫他窒息的恐惧忽然攫住了他的心脏，脑海中都涌上一烈的眩。

“我不走，阿妹，我在……”

可孟隐不一样，她弱，这刀伤若是将养不好，那些个并发症都极有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人们惯是些会看人脸的，见主母偏袒孟隐，自然也不敢刁难她。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都成了苍白的风凉话，他无法替她承受这份剧痛，只能这般守着她

这样的刀伤，常人可能卧床个几日便能地走动了。

他曾经那么盼着同孟隐成亲，重逢后，他却只奢求她能好好活着，只要他还能看见她，便是不能相守，他也甘之如饴。

初返京时，他听见孟隐的死讯，只觉得本就塌了半边的天彻底塌来，压得他连息都难，抬望去，满的风霜雨雪。

可他却连安孟隐的话都说不。

他已经失去过孟隐一次了。

自成婚以来，他对李倾倾与孟隐始终刻意疏远，本忧心李倾倾会因主母份刁难孟隐，一直暗中留意后宅动静。

霍清晏俯，握住孟隐冷汗涔涔的手，声音哽咽。

人倒也贴心，屋早已生好了炉，意。

但李倾倾待孟隐，竟真如同妹一般，凡是新到的绫罗锦缎、或是珍惜补品，都要送去孟隐那一份。

他想当然地以为，只要他好生照料，孟隐定不会有事。

“嗯。”霍清晏颔首。“夫人也早些去休息吧。”

他一时甚至连活去的意义都找不到，若非将士们的抚恤银还未能筹措完全，若不是孟家还未洗刷冤屈，他怕是要随孟隐一起去了。

“晏……哥哥……”她气若游丝，声音虚弱地几不可闻，眸中的泪在昏暗的灯火闪烁着晶莹的光。

他伸手去了孟隐的额，她额的温度灼得霍清晏只觉得太突突连着了几。

。

令霍清晏惭愧的是，因顾忌太多，对孟隐反倒疏于照料。

她的声音极轻，恍若梦中呓语。

因此，当他得知孟隐尚在人世，他从来没想过去怨恨孟隐为何躲着他、为何见了面却不肯直接与他相认。

霍清晏心中一惊，这屋得他甚至微微发汗，她怎会冷？

“我……我好疼……”

他痛苦自己只记得她十四岁的模样，痛苦自己连她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不要走……我好冷。”

霍清晏用帕一一去她额上的冷汗，一时竟也忍不住落泪来。

孟隐似乎恢复了些意识，她纤的睫颤动了几，艰难地睁开。

他再也承受不住，再失去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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